聽話聽音,薛鳳瀟微微掀開了眼,那半醉微醺的樣子,煞是好看,他口中輕吐,“顧家就這么不得你的待見?”
含玥從里面閃身出來,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薛鳳瀟的身側,也不知怎么的竟拿手試了試他的額頭。
“顧征身世復雜,新媳婦一進門,少不得要受他們家大太太幾年苦,含琳的性子未必合適!顧征需要的是一個能幫襯她賢妻,家世門第低一點,大太太可能還能松一松手,不過,主要還是看顧征所娶之人有沒有能屈能伸招家顧家內宅的本事?”
看著含玥正正經經的樣子,薛鳳瀟忍不住伸手去撫上她的臉頰,半躺著的身子一下子就湊近了,“夫人聰慧至此,她是你妹妹,難道就學不來你半點本事嗎?”
含玥眉眼一閃,想到祖母教了她那么多年,如今她才能堪堪能應付國公府的內宅,尋常剛進門的媳婦兒,哪有幾個不受婆家擺布的?
“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含玥嘴角一勾,推開薛鳳瀟越發湊近的臉,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了,含琦要出嫁了,孟家眼瞧著又要變天,她還要好好想想,怎么能讓秦氏等人抽身出來……
冬日的日子過得飛快,九九消寒圖上略畫幾筆,也就到了定國侯府辦喜事的日子。含玥的身份兩邊都粘,少不得要兩邊都跑一趟了,她一早就交代了云濃旌蛉兩個幫她料理家務,一邊兒又去東廂房親了親睡得像小豬一樣的兒子,這才披了大衣裳出門。
這一回薛世子倒是很給面子,大清早的就先陪著她回了孟家。快要年關了,衙門里的差事不少,薛世子輕閑這么一天,難免要熬幾個晚上補回來。
含玥一下車不免四處打量,張燈結彩的頗為熱鬧,看來秦氏還是很顧全大局的。如今楊氏病重,當家的秦氏和協理的大奶奶任氏,對含琦這位新娘子都不算多么親近,可到底結親的人家是定國侯府,場面上也不能太寒酸了。
含玥本以為自己到的已經算是早的了,沒想到,夫妻倆一進老太太的延年居就見大姑爺楊庭新,四姑爺曲令昌都做在老太太面前盡孝,只是不見含珠含璃兩姐妹,想來此時還在楊氏院子里說私房話呢。
眾人見到含玥與薛鳳瀟一道過來,舍不得又是請安問禮,雖說上回見面鬧的不快,可在人前,含玥是從不讓人挑出錯來的,她臉上掛著一抹淡笑,與薛鳳瀟一到道站在老太太面前拜了一拜,“給老太太請安了。”
看著含玥端莊周到的樣子,老太太的眼睛閃了閃,雖說心里面難免計較,奈何當著姑爺的面總不好失了長輩的氣度,便笑著道,“好,好,你們來了就好,好好送一送小七出閣!”
要不是知道孟家內里的水深,誰能想到這一團和氣的景象下面,藏著那么多不為人知的手段?
含玥拉著薛鳳瀟坐下,丫鬟們上了茶又退了出去,看著忙里忙外人頭涌動的場面,含玥細細品著,論起管家,秦氏也是有兩下子的,雖比不得大家氏族的排場,不過也盡夠了。
含玥這里正神游,就聽到大姐夫楊庭新突然開口,“說起來,還是頭一回正兒八經的見九妹妹和九妹夫,以茶代酒,我敬妹夫一杯!”
宣國公府世子爺大名在外,年紀輕輕的就是燕云衛一營營主,楊庭新這個落魄勛貴早有結交之心,奈何兩人做了一年多的連襟,這才是頭一回正面相見。
薛世子為人冷淡,不過這場面上的事應付多了,也算得心應手,他笑著端了茶,“該是我這個做妹夫的敬你才是,含玥未嫁之時,多得的姐妹們照顧,我在這里替她謝過了。”
兩人一同喝了一杯,卻不見曲令昌有何表示,他閑閑的坐在一旁,把玩著手里的一只紅瑪瑙雕出來的鼻煙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楊庭新是個能言善道的,在場面上向來也吃得開,因他做著皇商的買賣,經手的好東西不少,雖說楊家不見得多富貴,可只要是不走賬面上的流水,吃的用的也都算得上頂尖兒,此刻在老太太面前,楊庭新侃侃而談,多少也有些說給含玥夫婦倆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