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嘆了口氣,“你也瞧出來了?”
直到此時,白氏的臉上才看出幾分凝重之色,兩人做了這么多年妯娌,還是頭一回見周氏如此,究竟是順國公府有見不得人的心思,還是三哥兒……
“您要不要讓下面人查查?”含玥沉吟著開口。
白氏掌家這么多年,卻從不過問各院內里的事,都是任憑二太太三太太自己做主,可她作為一家主母,該有的敏銳也從不少,耳邊聽著含玥這樣的話,白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是該好好查查了,你去安排吧!只是動靜不能大了,別鬧到太夫人面前去!”
含玥眉頭一皺,“剛剛不是已經……”
白氏搖了搖頭道,“太夫人和你三嬸兒的性子我多少還是知道的,她們十有是以為二房不愿意請一尊大佛回來給自己添堵,更深一層的事,她們未必多想!”終究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罷了!
只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太夫人人老成精,二房夫妻兩個今日在松鶴院的言行,實在有些遮掩不過去,難保太夫人哪一天就回過味兒來。
含玥仔細一想也琢磨出味道來了。她斂下眸子,嫁過來這么久,她對二叔二嬸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平日里沒有半點聲息,安靜的似乎沒他們的人一樣,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一對無欲無求的老實夫妻,在被觸及到利益時也有執拗的一面。
沉吟片刻,白氏還是道出了實情,“你還記得那一回在法華寺,順國公府就提過這樣的話吧!算起來那日從法華寺回來,我就瞧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明里暗里的問過幾次,她都遮掩過去了,也不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還能害她不成?”
“或許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呢。”走到這一步,含玥只能往好處想。“您若是不開這個口,明明白白的與二嬸講清楚,等太夫人把話放出去可就麻煩了!況且年根兒底下來往走禮的人家正多呢!”
太夫人三哥兒的嫡祖母,只要她的話一放出去,這門親幾乎就成了一半了!這種時候要是真讓太夫人先聲奪人,日后想要挽回可就難了。國公府身居高位,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是黑是白總要先攥在自己手里才好。
白氏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找個機會先去問問!好孩子,你先回去吧。”
白氏嘴上說要查,可要是讓含玥真的派人過去卻有些惹眼了,況且大年下的,有些事不好太過,含玥手底下重用的人滿府上下都心里有數,再讓二房一家生出什么心思也就不好了,這么想著,白氏便打定主意自己先過去問兩句,若是他們肯自己開口再好不過了,有什么難事,她這個做嫂子的也能幫一手!
碧云軒在國公府地處偏僻,自打周氏進門的起,二老爺夫妻就沒有動過地方,尋常來往的下人也不多,在偌大的國公府里儼然是一片世外之地,唯一離著近的就是小江氏住的清泉館了。
二老爺夫妻兩個心事重重的回到碧云軒就關了房門。
周氏坐在太師椅上直喘氣,一手揪著胸口的衣襟,大冷的天,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浮現出來。“老爺快點想個法子吧,你剛剛沒看見大嫂已經起了疑心了?”
二老爺薛忱坐在另一邊,手里頭拿著茶卻遲遲不喝,面色凝重的怕人,半晌才出聲,“今兒我就給大哥寫信,過了年就送他去北疆從軍……”
“從軍?他眼瞧著要說親的年紀,你送他去從軍?”周氏說著話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下來。“就算躲過這一時,以后可怎么辦,這京里的流言蜚語豈不是要把他淹死。”
“那你說怎么辦!”二老爺一拍桌子,顯然也是氣的急了。夫妻這么多年,這還是他頭一回發這樣大的脾氣。
白氏剛踏進碧云軒就見主屋的房門緊閉,不只是她詫異,連四下站著的下人都一副莫名之狀,還是周氏身邊的大丫鬟素云先緩過神兒來,上前一步行了禮,“夫人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