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沉默著，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花朝之前回去有沒有說過什么特別的話？”
代替含玥開口發問的是旌蛉，花朝的嫂子一見這位流觴館的大丫鬟，眼里還帶了幾分拘謹，她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前思后想，怎么來答話才能得少夫人另眼相看。
少夫人的屋子就是個金窩，可惜這兩年，他們夫妻倆削尖了腦袋也爬不上來，別說其他的陪房，就連尋常的使喚下人都不如。如今燕子那丫頭也死了，這恐怕是他們最后一回能在少夫人面前顯眼了，她要抓緊時間做點什么才好？
“問你話呢，還不說？”萃寒聽多了花朝對她哥嫂的抱怨，此刻說起話來沒什么好臉色。
花朝的嫂子嚇得一激靈，她抬眼去看含玥，見這個年輕的少夫人臉上并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她心下一橫，忙道，“花朝那孩子心眼兒實，每次回家，都在說少夫人的好，還說少夫人屋里的各位姐姐對她多有照顧……”
“沒什么說的就回去吧，花朝的喪事我會看著辦的！”含玥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此刻，她并不想應付這個處處那小姑子的死在她面前討賞的仆婦。眼下要緊的，還是如何能找出真兇！
花朝的嫂子一聽，就知道自己口拙又說錯話了，他忙著想補就得說辭，只是沒想到花朝的哥哥卻開了口，這個木訥的大塊頭道，“燕子說，少夫人最近有煩心事，她想著幫您分憂……”
這話乍一聽也有些敷衍，不過含玥眉頭一閃，卻不禁問道，“你可知道花朝說的是什么事兒？”
花朝的哥哥搖了搖頭，“她沒說，我也沒問！”
含玥心里有些失望，她擺了擺手，“罷了，你們先出去吧，若是他日想起什么了，再到我這里說就是了！”
花朝的嫂子聞言還要再說話，卻被旌蛉閃身擋了一下，“嫂子還是先回去吧，少夫人自有決斷的。”
花朝嫂子一臉惋惜之相，扭頭又看了看木頭一樣花朝的哥哥，一時也不敢再多話了。
直等到二人出去，含玥還一直琢磨著花朝哥哥嘴里的那句“煩心事”，她看著旌蛉正色道，“你說，我最近有什么煩心事？”
旌蛉一愣，不解其意，不過還是順著含玥的話去想，片刻旌蛉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驚呼起來，“我知道了……”說了這么一句，她又蓄意放低聲音，疾步走到含玥近前道，“先前您不是一直想碧云軒那邊的事兒嗎？花朝那丫頭似乎無意間聽說了，拉著我和萃寒問了好幾次！看著也像是再用心的樣子！”
萃寒聞言也跟著附和道，“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花朝確實問了我好幾次！”
聽這兩個丫頭恍然大悟的話，含玥沉吟半晌，不知不覺的眼睛就開始酸澀起來。
其實花朝那丫頭的心思不難猜，她總覺得自己不得重用，也想著能像旌蛉萃寒萃暖等人一樣，幫她這個主子分憂解難。花朝這樣躍躍欲試的心思久已，她早該猜到的，若是她早一點發現，花朝就不會大年夜的一個人死在冷冰冰的湖里……
“去把瑯琊叫來！”
拿帕子抹了抹眼睛，含玥開口吩咐，此刻她已下了決心，必然要把二叔二嬸掖著藏著的事兒查出個始末來。雖然她現在手里并無證據，可是聯系前因后果，終究是二房那邊的嫌疑最大，花朝的死如果是出自太夫人之手，只怕不會那么輕易的被人發現尸體的。
“少夫人，咱們只是私下猜測，卻并無實證啊！”旌蛉出聲提醒，二老爺和二太太雖然一直都默默無聞，可畢竟也是這家里的正經主子，再說，這兩人素來脾氣溫厚，相較于三老爺一家也是頗得人心的，萬一少夫人出師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