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贏找到唐寧時,唐寧正直愣愣地杵在亭子里,看著湖心船上的那對璧人。波光粼粼的湖面,淡雅精致的扁舟,上面是她仰慕憧憬的寧王,和那個叫郁嬈的絕世美人。寧王看郁嬈時那含情脈脈的樣子,是唐寧不曾體會過的。唐寧以為寧王已經因為自己變得溫柔了許多,可是她錯了,她根本不知道寧王真正溫柔起來是何等繾綣。如此的柔情蜜意,不是給她的……
夏贏看著唐寧那背上落寞的背影,道:“需要朕幫你教訓趙玄嗎?”
唐寧強忍著眼里的淚水,道:“帶我離開這里。”
“好。”
夏贏話音落,便抱起唐寧飛身離開了這園子。
馬車里,夏贏坐在唐寧對面,遞上一條帕子,“想哭就哭吧,朕會把肩膀借給你。”
唐寧擦一把眼淚,“我這是被風吹了眼睛。”
夏贏失笑,“今日的風確實大,早知這該死的大風會吹到你的眼睛,就不帶你出來游園了。”
唐寧瞪著夏贏,“你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
夏贏無辜道:“朕得了什么便宜?又如何賣乖了?”
唐寧閉上眼睛倚靠著馬車,道:“我想靜一靜,請你出去。”
夏贏挑挑眉,“朕就在外面,需要朕陪你,喊一聲。”
“滾!”
一路上,唐寧回想在鹿鳴山發生的事:那個郁嬈出現的時機真的是很巧。倘若真如夏贏所說,那美若仙子的郁嬈就是真正的唐四小姐……寧王是個感情不外『露』的男人,這場及笄禮雖是唐御史和皇后策劃的,寧王卻一直在暗中推波助瀾,能在那個場合把郁嬈接到鹿鳴山,那趙玄對郁嬈的情也是比海深比石堅了……
回到住處,唐寧把自己扔到床上,覺得心口壓著一塊巨石,又堵又痛,越想越氣!
忽然,唐寧蹭得起身,心神不凝地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碎碎念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從未見過趙玄喜歡過哪個女人……這一定是夏贏的詭計,他企圖離間我和趙玄!”
唐寧又把自己扔回到了床上,好一會兒之后,喃喃道:“不過……我好像并沒有很了解趙玄……他畫美人圖很在行,如果心中沒有美人,又怎么能將美人畫得栩栩如生呢?”
“……終究是我一廂情愿了……”
“唉……”唐寧深深嘆口氣,翻個身趴到床榻上,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上面,許久。
突然,唐寧在床榻上打幾個滾,一個激靈坐起來,抓著枕頭一通『亂』打,又將那無辜的枕頭扔出去,四仰八叉地躺到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為什么?為什么……你心里有別人,為什么還要娶我?這究竟是為什么?”
過了兩日,唐寧整理好了心情,她決定弄清事情的原委。
唐寧找到夏贏,“你怎么知道那日寧王會在那座園子里?”
夏贏搖著他那象牙折扇,端起茶壺為唐寧斟了一杯茶,端到唐寧面前,“這茶是真不錯,嘗嘗。”
唐寧端起來抿一口,“你跟蹤寧王?”
夏贏大笑,“趙玄是何等機敏之人?朕如何能跟蹤得了他?”
唐寧很篤定地說:“我不信那日在園子里撞見寧王是巧合。”
夏贏喝了杯中茶水,又為自己斟滿,然后抬頭看著遠處的景致,搖著那把象牙折扇,慢條斯理說:“那日確實不是巧合。那座園子是寧王為他心愛的女人——唐四小姐,也就是郁嬈專門建造的一處園子,算是寧王金屋藏嬌的地方吧。朕能發現那里確實是偶然,自那之后朕便常去,時常見到寧王陪伴那郁嬈美人。”
唐寧眼神銳利,心里掂量著夏贏的話,問:“既然是私人宅院,你如何能隨便出入?”
夏贏哼笑,“一座開門接客的茶園而已,朕如何進不得?”
唐寧瞠目,“那是一座接客的茶館?寧王把金屋藏嬌,把人藏到茶館?夏贏,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啊?!”
夏贏反問:“‘大隱隱于世’,沒聽說過?”
唐寧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失落,“寧王就不怕被人看到嗎?”
夏贏隨唐寧的話表示震驚,“男歡女愛有什么好遮掩的?再者說了,就算是寧王光天化日之下與那郁嬈行魚水之歡,又有什么?”
唐寧等著夏贏,“我不信!”
夏贏勾唇笑著,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你敢去郁嬈的房間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