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不言,只是重復著擦拭畫戟。
良久,柳氏幽幽嘆息。
“聞聽,塞外雪花已開,只消吹上一夜,便可行路艱難。我一介婦道人家,無法為將軍征戰,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含光。”
“我在的,夫人。”
“你是靈劍所化,更是陛下欽賜御劍,要不……你還是隨著將軍一起去吧?”
光子聞言不由得一陣意動,然而隨后卻又黯然。
“……我倒是忘了——正因為你是御賜之劍,所以更不可能上戰場了。”
柳氏苦笑一聲。
“抱歉了,含光,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無妨的,夫人……戎狄叩關,若是可以的話,含光我也是希望能夠伴隨將軍為國征戰。只可惜,將軍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我隨他一同上沙場。”
明滅的燭光下,含光和柳氏相顧無言。
◇
翌日。
長安城,望樓。
柳氏和含光并列,看著下方緩緩出城的軍陣。
盔甲鮮明,鮮衣怒馬。
送軍出征的長安市民,或高聲歡呼,或嚶嚶哀泣。
含光極目遠眺,望著西北方。
雖然此處是長安城南門,然而,遠征軍的方向卻是在西北。
青海,大非川。
站在望樓上,柳氏一一細數著出征的將士。
五萬,不多不少。
“…………也不知,這五萬兒郎,有多少能夠活著回來……”
“夫人……將軍他……不會有事的,別忘了,將軍可是三箭定天山的人!”
“我不管將軍他有多少豐功偉績,作為妻子,我只希望將軍能夠平安的回來。”
柳氏轉頭看著光子。
“祝捷酒可埋好了?”
“……已經埋好了,夫人,只等將軍大捷歸來,我們便能將祝捷酒斟滿,為將軍慶祝了。”
柳氏點點頭。
“含光,讓我們高歌一曲,為將軍送行吧。”
“好的,夫人。”
長安南門,望樓上。
柳氏和含光并列,看著下方緩緩出城的將士,蜿蜒如龍。
旌旗招展,殺氣如虹。
柳氏放聲高唱,清冽地女聲響徹在長安城上空。
含光站在柳氏身側,翩翩起舞。
廣繡羅衣,恍若天宮仙子。
作為御賜之劍,含光注定了不能上戰場。
她所能做的,甚至連柳氏也不如——至少,柳氏可以為將軍擦拭櫻槍,可以為將軍披甲。
而她,含光,作為殺伐之劍,卻因為一個御賜的身份,永遠只能被束之高閣。
薛仁貴,承擔不起在戰場上讓含光受損的責任。
軍陣最前方,一身白甲的薛仁貴回頭望著長安城。
寒風吹起了他的長發。
【夫人……含光……】
“將軍?”
副將策馬來到他身邊,催聲說道。
“時候不早了,將軍,還請快點出發。”
薛仁貴嘆息一聲。
隨后,目光變得堅毅起來。
“出發吧——目標,大非川!”
◇
等了多久呢?
時間太久遠了,含光也記不清。
印象中,最深刻的,果然還是夫人,也就是柳氏聞聽噩耗時那徹夜的哀泣聲。
以及自己接到的那最后一封家書。
臨死之前,將軍將她安排去了大光明寺,以鎮寺之劍的身份,延續著御賜靈劍的榮耀。
====我是騙字數的分割線====
poi!
歷史上薛仁貴兵敗大非川卻沒有陣亡,不過這里就讓他陣亡好了……
所以不要太較真……p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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