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離奇了,若不是趙乾坤和姜吟雪層次夠高,根本不可能想得到這種事情。
為了確認這個猜測,趙乾坤接著對甄金蓮道:“我沒有騙你,我就是趙乾坤,我記得你當年剛剛賣身進來的時候偷學官娘跳舞,要被一群妓女抓起來打,是我救了你,我還偷過蘇小卿的豆奶給你吃,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給你豆奶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真倒霉,是甜的,丟了怪可惜的,給你吧。”
“真倒霉,是甜的,丟了怪可惜的,給你吧。”
甄金蓮和趙乾坤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你……你真是小趙哥哥?”她眼中泛起了淚光。
趙乾坤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兩人中間錯開了40年,但他還是非常高興能夠見到故人。
一旁的老鴇都看傻了:“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聽不懂了?”
為什么55歲的甄金蓮要喊趙乾坤哥哥?這個看起來頂多才20歲的小帥哥怎么會成她哥哥的?難道是什么特殊玩法嗎?
姜吟雪這時候走到老鴇身邊,對她道:“你可以回去了,記得把那個程書禹帶來。”
“哦,好的好的。”無論如何,有錢就是大爺。既然兩人出了那么大一筆錢,她自然唯命是從。
老鴇離開了,趙乾坤拉著甄金蓮進了院子。
兩人聊起了童年的事情。因為甄金蓮當年年紀還很小,記不清太多的事情,所以多數都是趙乾坤在說。偶爾有幾件她記憶深刻的,便插幾句。
即便是這樣,兩個人還是沉浸在了回憶當中。
“是么?原來小趙哥哥你成神仙了,怪不得還是這么年輕。”雖然是凡人,但甄金蓮還是知道這世上有神仙的,所以并沒有太吃驚。只是有些感慨,昔日的少年,如今竟封神成仙,實在是超乎想像。
趙乾坤道:“雖然我62歲的時候確實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但我現在卻并非62,而是切切實實的22歲,在我的記憶里,我離開墨冬城只有9年而已,但是這次回來,卻得知這里已經過去了49年,這太奇怪了,你能跟我說說我走之后發生的事情嗎?”
甄金蓮雖然不是很相信他的這個說法,但畢竟趙乾坤展示了一些手段,她也就姑且一說了。
“你走后,樓里的生意漸漸地變差了,綠珠姑娘寫不出新曲,官娘姑娘編不出新舞……仿佛所有盛名在外的姐姐們一下子都失去了她們賴以生存的能力,如此這般,那些公子、大人便來得越來越少,最后直接就不來了。”
“姐姐們受此打擊,有的干脆贖身從良,有的則留下繼續做著皮肉生意,我那時候年幼,也沒有能力離開,自然留在了這里,后來順理成章地也成了一名妓女,運氣好做到了頭牌,然后年紀大了便當了老鴇,再大些就離了青樓獨自一人出來過日子了。”
“是嘛,你小時候就說要當頭牌,結果還真的做到了呀。”趙乾坤感慨道。
甄金蓮笑了笑:“我說過要讓男人們拜倒在我裙下的,那時候我是真的做到了,所以感覺這輩子有這么一段也算是值了。”
趙乾坤卻忽然嚴肅了下來:“那么,你能告訴我你現在為什么一個人嗎?你弟弟呢?”
她當年可是為了養弟弟才賣身的,就算那些恩客因為她年老色衰不搭理她了,但她弟弟總是不能不管她的吧?
很難想像,一個曾經是頭牌花魁的女人,年老了居然要住在這么個破落院子里。
甄金蓮笑了笑:“他40年前考中舉人,去做官了,我不能連累他,所以這些年來都沒有和他聯系過。”
咔!
一只她剛剛拿出來給趙乾坤泡茶的被子被捏得粉碎,趙乾坤隨即便反應過來,隨手一抹,杯子便恢復了原狀。
“原來如此,”他對甄金蓮道,“你最近的生活過得可還好?我有一兄弟如今乃是夜冥國的皇帝,不如帶你去那里好好享福吧。”
甄金蓮看著那恢復原狀的杯子,笑著搖了搖頭:“謝謝你了,趙哥哥,你果然已經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不過,我這大半輩子都是在青樓里渡過的,它承載了我人生最美好的回憶,我不想離開它,這樣就好,能老死在青樓邊上,也算是我落葉歸根了。”
趙乾坤嘆了口氣,終究是仙凡有別。凡人一生何其短暫,但終究還是有意義的。
甄金蓮從小就喜歡青樓,長大了成為花魁,現在老了,也想死在這里,這大概就是她的宿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