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的淚光越重，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霍啟睿，你聽著，你不可以有事！”
懷里的人在顫抖著，本能地恐懼著，霍啟睿卻忽然笑了。
“你還有心情笑！”辛清靈含著淚光捶他肩膀，“你難道都不怕的嗎？”
霍啟睿垂眸。
怕嗎，當然怕。沒有人真的無畏生死，也只有在一只腳踏在鬼門關邊緣的時刻，才能清晰感知到，生命的無常和珍貴。從前他無欲無求，心中極少會產生太大的波動，當年姐姐過世，遺留下襁褓中的嬰兒，他都僅僅是熬了一個通夜，第二天就恢復了情緒，當即做下決定把孩子留在身
邊撫養，以父子的身份。
那是他過去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大的情緒波動。
今天，是第二次。
新聞他沒少看，這段時間死了多少人他心里清楚，當醫生決定讓他隔離治療的時候，他總算是體會到，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失重感。
但依然談不上害怕。
直到她哭著撲進懷里，真摯意切地顫抖著說不許他死，他突然有了害怕的心情。
他發現，他冰冷堅硬的心，在不知不覺中，讓她給融化了。
“怕。”他如實道，“所以，辛醫生，我和錦禮的命，就交給你了。”
辛清靈險些淚奔。
她想說點什么，外頭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傳來，夾雜著焦急的哭腔。她倉皇地擦掉眼角的淚，收拾好情緒之后，門口已沖過來一批人。
是霍家的長輩們。
童音華攙扶著霍老太太走得最快，奈何到了門口，門是關著的，霍老太太想推門，霍老爺子喝住她：“住手！隔離病房你什么都沒準備能胡亂進去嗎？”
霍老太太拍著膝蓋大哭：“我的乖孫啊，怎么就得了這個病？可怎么辦啊！”
童音華眼底一片紅，但勉強壓抑著不敢太傷心，哄道：“媽，您別急，咱們先問問醫生再說吧。”
“對對對，醫生呢，醫生在哪？”
亂哄哄的一團。
辛清靈柔聲道：“你先休息，我出去跟他們說。別擔心我。”
霍啟睿人在隔離病房，縱使平時有天大的能耐，此刻也只能乖寶寶一樣聽她的吩咐。
辛清靈走出去，掩上門，把防護頭套拿下，溫聲道：“各位，請你們安靜一下。”
認識她的，都愣住了。不認識她，知道她是醫生，自然聽話。
“你，怎么是你？”霍老太太顫巍著手指，指著辛清靈。
眾人一愣。老太太認識這醫生？怎么臉色看著不太對？童音華到底是反應快的，立即反應過來，上前抓住她的手：“清靈，你是啟睿的主治醫生？啟睿到底怎么樣？我聽鐘叔說啟睿感染了最近的那個什么甲型病毒？最近死
了很多人的？錦禮呢？錦禮有沒有事？”
半個多小時前，鐘叔吞吞吐吐打電話到老宅，說霍啟睿可能病了，卻半個字不敢多說。慌得霍家的長輩們急急忙忙趕過來。她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霍浦澤上前把失態的老婆微微拉開：“阿華，你先別激動。醫生你好，我是霍浦澤，霍啟睿的父親，我想過問一下我兒子的情況，你方便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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