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東池龐眉掀處,一絲清嘯,突發口內!
這嘯聲高而不厲,持續甚長,似是直上九霄,極為清越!
黑衣垂髫少女聽得柳東池發出這持久不斷的清越嘯聲,不禁嬌笑說道:
“‘游龍摧魂嘯’,又稱‘天龍八音’,這是二叔最為名震七海的招牌功夫!葛伯伯究竟肯不肯沾點塵俗,開陣延龍?轉瞬間便可見分曉了!”
柳東池收了業已連變了兩個音節的清越嘯聲,怪笑說道:
“‘六合微塵陣’雖然頗具妙用,卻還難不倒我柳東池,‘瞽目天醫’葛心仁這老瞎子,如果再假作癡呆,佯裝高雅,我便硬闖‘無懷小居’,索性連他那只‘七寶醫箱’,都給搬走……”
黑衣垂髫少女聽出柳東池在發話中已暗運“千里傳音”的上乘內家絕學,把話聲傳入山麓霧影,知道“瞽目天醫”葛心仁只一答話開莊,復姓“俞”少年的那條小命,便可保住。
果然,柳東池語音才落,半山霧影中,便響起了蒼老吟聲道:
“雖道無懷卻有懷,懷君底事不常來,嘯音連變知情急,七寶醫箱已半開……”
隨著吟聲,一道軟索飛橋,已從半山霧影中,凌空垂落!
柳東池雙眉微蹙,“咦”了一聲,自語說道:
“飛橋迓客,連‘七寶醫箱’都已知趣半開,但卻仍不把‘六合微塵陣法’收去,這情形頗不尋常,難道葛老瞎子有了麻煩,避免什么大敵強仇,上門尋事么?……”
自語至此,在船頭站起身形,側顧黑衣垂髫少女又道:
“救人事急,我帶這娃兒,先走一步,看光景,‘無懷小居’可能有事,二丫頭把我這‘游龍舟’,覓地藏好,隨后再來!”
語音了處,人飛六丈有余,雙手仍捧抱俞驚塵,只把腳尖往那軟索飛橋之上,輕輕一招。
一陣鈴聲輕響,軟索飛橋立即回收,把柳東池接入瀠瀠霧影!
霧影所冪之處,是建造在高峰半麓的一片精雅莊院,有位須發如銀的瞽目葛衣老人,站在三間精舍之前,向柳東池含笑說道:
“二弟已有年余未來,可想煞我老瞎子了,聽你‘游龍嘯’音雖急,內力真元,仍極彌沛,不是本人有甚傷痛……”
柳東池似與這“瞽目天醫”葛心仁交情極厚,一面毫不客氣地,大踏步走入精舍,把俞驚塵放在軟榻之上,一面向隨后進室的葛心仁說道:
“‘七海游龍’雖老,但想叫我傷病,恐還不太容易,大哥快替這娃兒診視診視,他的命兒,可說比我要緊,不僅要還他鮮龍活跳,最好更轉禍為福,我想請大哥大破慳囊,賜他一粒可以脫胎換骨的‘天醫七寶丹’呢!”
在柳東池發話之時,葛心仁的右手三指,已搭上俞驚塵左腕“寸、關、尺”上,略一診察派象,便駭亟說道:
“奇怪,這孩子不過十六七歲,怎會招惹上歹毒絕倫的‘天蝎四兇’?!”
柳東池見葛心仁目無所睹,卻三指一搭,便知病情,不禁好生佩服地,怪笑說道:
“大哥不愧‘天醫’盛譽,指法如神……”
葛心仁連連搖手,截斷柳東池的話頭,皺眉說道:
“多年老弟兄了,二弟不必再為我捧場,此子既與二弟關系密切,我舍卻一粒‘七寶金丹’,原無不可,但他失血太多,小命兒雖可保住,若想脫胎換骨,轉禍為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