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心仁擺了擺手,示意免禮,并笑呵呵地,向柳還珠說道:
“還珠,這次不必你扯著胡子,向我糾纏,我也決定將那七十二式‘錯骨分筋’手法傳你。”
柳東池笑道:
“大哥的醫道,真是越來越能奪天地造化之功,竟于這短時內,更令‘雷火金針’……”
葛心仁微微一笑,搖手接道:
“不是我的醫道大進,是二弟給這娃兒服食的那粒‘峨嵋小還丹’的功效太靈,才能著手成春,提前通穴,如今就等你用‘龍虎真氣’,幫助他沖破‘生死玄關’,我們進屋去吧……”
說至此處,忽然想起柳東池提氣傳聲之語,又復含笑問道:
“二弟要我緩收‘六合微塵陣法’則甚?難道真有什么魑魅魍魎,不肯放我在世外清修要來‘無懷小居’生事么?”
柳東池一面舉步入室,一面笑道:
“人家是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大哥卻是懷醫無罪,懷技其罪,有人萬里求醫,放不過你那生死人而肉白骨的超蓽邁扁手段!”
葛心仁苦笑一聲,口中吟道:
“蓽扁難超心已冷,此生不作出山云……”
柳東池笑道:
“不行,大哥就再作一次出山云吧,小弟已替您答允了病家的萬里求醫之請。”
葛心仁的“瞽目”,與眾不同,他眼珠既未碎裂,又無嚴重障礙,故而他在聞言一怔之下,眉頭微皺,瞪著兩只看來與常人無異的長長細眼,與柳東池愕然相對!
因為他知道柳東池雖與自己交情太厚,但也決不會輕易替自己作主,允人求醫,到底是其人必救?還是……
他尚未想出所以然來,柳東池又復笑道:
“不單要作出山之云,還要作‘出山長云’,因為小弟答允對方,于三個月內,陪大哥同去施醫,間關險阻,山水迢遙,要跋涉萬里以上呢!”
葛心仁苦笑道:
“病家住在何處?”
柳東池道:
“青海積石山。”
葛心仁把“青海積石山”的地名,在口中覆誦兩遍,陡然失驚問道:
“病人不會是青海積石山的‘血神宮主’冷飛瓊吧?……”
柳東池笑道:
“大哥身在云煙之內,心在江湖之中,常言道:‘不入江湖鄙江湖,入了江湖愛江湖,若走三步江湖路,此生不會忘江湖。’青海積石山境,江湖人物,何止千百,大哥怎會一猜便中的,知道是‘血神宮主’冷飛瓊呢?”
葛心仁嘆道:
“我非貪財之人,二弟也非平白好事,若不是這位性情怪僻無倫,行為正邪難論,在當代武林中,極特殊的紅粉魔頭,你會代表允醫,要我再作‘出山長云’,跑趟青海萬里路么?”
柳東池暫時并未說出自己已收“三龍膽”聘醫厚禮之事,只是含笑問道:
“大哥這樣說來,是愿意為冷飛瓊一施回春妙手,走趟青海積石山了?”
葛心仁點頭道:
“慢說冷飛瓊其人,應加援手,與我并另有舊交,就是貪圖與二弟萬里西游的長途相聚,我也情愿跑趟青海……”
語音至此略頓,微微一嘆又道:
“我浪跡江湖,交游雖廣,但知心者能有幾人?尤其柳二弟宛如天際神龍,每每一現即隱凡經短暫之聚,輒深去后之思,這一回,風塵萬里,長日征途,我倆老哥兒們,可有機會聊個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