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為了救你這條小命,向‘天蝎秀才’歐陽綸勒的獨門解藥。”
俞驚塵滿口稱謝,伸手接取丹丸。
藥才接過,柳明珠翻手就是一掌!
一來她功力極高,動作快如閃電,二來俞驚塵決未提防,她會突然伸手打人,以及這記耳光,挨得實而又實!
不但挨得實,并且挨得重,柳明珠凝了相當程度的內家真力,手下決未留情,“拍”的一記詭響起處,俞驚塵的左頰之上,立即紅腫好高,現出五枚纖纖指印!
俞驚塵被打昏,卻被打怔,他呆了半晌,方苦著臉兒問道:
“柳姑娘,你……你為何打我?”
柳明珠冷笑道:
“我才不屑于打你呢,我是替我姊姊柳還珠打你,也是你爹爹‘天平隱士’俞大俠的泉下英靈打你!”
兩頂大帽子,壓得俞驚塵不敢作聲,只得靜聽柳還珠的申斥!
柳明珠冷冷說道:
“俞大俠全家遇難,血脈幾絕,只有你這一條根苗,被我姊姊所救,應該如何養源增本,奮發圖強,務期大成,上報父母冤仇,下酬愛侶恩情,怎么在尚未把家傳絕藝‘天外飛罡’練熟,并吸收江湖經驗,磨出本身應變能力之前,便如此躁急,一聞敵蹤,立刻輕舉妄動?以你目前成就,歐陽綸即令不仗‘天蝎白舟’中的劇毒埋伏,也殺你有余,倘非與我巧遇,必將命喪舟中,則我姊姊歸來,豈不燕心盡碎,柔腸寸折?你父母在九泉之下,豈不廢然長嘆,血淚難止,愚而不孝,躁而不義,我代表我姊姊柳還珠,以及俞大俠的泉下英靈,打你這么一記耳光,以示儆戒,不算是太過份吧?!”
俞驚塵被器得無法辯說片語,只把一張原已略呈紅腫的俊臉,更腹脹成了豬肝色澤!
他羞、慚、窘、愧、百念并生,恨不得面前有個地洞,好一頭鉆了下去!
柳明珠秀眉雙挑,杏眼一瞪,正欲繼續斥責俞驚塵,忽然眼前玄光略閃。
她微一伸手,不知接住什么幾乎目力難受的細小東西,看了一眼,揚眉說道:
“我有要事待辦,沒工夫教訓你了,半載光陰,一晃即過,你若不刻苦淬勵,在家傳絕學上,造極登峰,并吸收江湖經驗,磨去幼稚思想,‘洞庭湖’也不必去了,否則,徒自貽羞,為俞一氏,丟人現眼而已!倘真如此,下次相逢,我不會只打你一記耳光,而要至少打落你幾顆門牙的,奉送你十個大耳括子!”
語音才落,身形已騰,化成一絲黑煙,居然向“無懷小居”方向,登峰而去!
男孩子無不好強,俞驚塵當著柳明珠,只是咬牙強撐,其實他初次出道,便受重挫,尚沒受過多大磨練的心神上,業已承受不住這等重大打擊!
柳明珠身形才杳,俞驚塵勉強忿住的眼淚,已宛如斷線明珠,垂胸灑落!
這是慚愧之淚,也是羞辱之淚,男孩子挨了女孩子一記耳光,除非是萬分皮厚無恥之流,都會產生極強烈的羞辱委屈意味!
淚珠先滴,跟著是雙耳雷鳴,眼前金花亂轉,心中一片空虛……
俞驚塵如今是生死玄關已破,督任二脈已通的內家高手,外來的打擊再強,他都可以應付承受,但這等心神上的慚愧、羞辱、氣惱,卻使他無法承當,人昏倒地。
等到俞驚塵自行醒轉,日正當中!
來時是子正,如今是午正,他這一氣暈,居然昏睡了將近六個時辰?!
俞驚塵大吃一驚,翻身站起……
他驚的是自己在“天蝎白舟”中,曾中劇毒,雖由柳明珠向歐陽綸索得獨門解藥,但時隔這久,尚未服用,豈不業已發身死?……
但人已站起,證明未死,歐陽綸的獨門解藥,偏偏仍握掌中,豈不是大大怪事?
轉念一想,或許歐陽綸“天蝎白舟”中所布置的,是一種慢性毒藥,尚未到發作時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