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攜劍赴會的江湖人物頗多,俞驚塵定計以后,不再尋人詢問,佯作深知內情模樣,神情孤傲地,隨在人后舉步。
天下事往往如此,他不再問人,反而有人竟問起他來。
這是一個形容稍嫌猥瑣,腰間懸了一柄舊劍,年約五十左右的瘦小黃衣之人,他似乎在赴會群豪中,特別注意俞驚塵,擠擠撞撞的走到俞驚塵身邊,突然壓低語音問道:
“借問一聲,這位老弟是不是復姓俞?”
俞驚塵先頗驚奇,但轉念想起父親俞長蒼未歸隱前,也是一流劍客,交游不少,這黃衣人或許便是從容貌上有所辯識才突然發此一問。道理想通,含笑答道:
“在下俞驚塵,尊駕怎樣稱謂?”
在他以為這黃衣人既是父親舊識,必會對自己身世,繼續探問,誰知那黃衣人竟不再追詢,只以一種微帶粵音的奇異語聲答道:
“我姓鮑,名叫恩仁,俞老弟參與這‘紅絲斗劍大會’,是重在‘紅絲’?還是重在劍?”
俞驚塵被問得一怔!不知這鮑恩仁所問之語,究屬何意。
鮑恩仁含笑又道:
“我是問俞老弟要‘劍’或要‘線絲’?抑是想隴蜀并吞,魚掌兼得?”
俞驚塵愕然答道:
“赴會之人,均系劍士,各人自己有劍,卻還想什么‘劍’?至于‘紅絲’二字,意屬何旨,我更根本一無所知。”
鮑恩仁“哦”了一聲笑道:
“原來俞老弟對這‘紅絲斗劍大會’,竟完全空白,看來你定是路過‘太湖’,無心巧遇這場熱鬧,并非有意赴會。”
俞驚塵點頭道:
“正是如此,鮑兄若是對這‘線絲斗劍大會’性質,深為了解,不防請指點指點。”
鮑恩仁笑道:
“一團空白也好,常言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又道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以老弟如此人材,反正絕不會在‘紅絲斗劍大會’之上,吃甚虧兒?你干脆就給它來個不問不問,作位糊涂貴賓便了!”
俞驚塵因不知底細,遂越聽越有點莫名其妙?暗忖“斗劍大會”所重定在功力深淺,暨劍法變化,卻與“人材”二字,有何關涉?
心中雖疑念難釋,但鮑恩仁既不肯加以解釋,也未便強行追問,遂轉變話來說道:
“鮑兄看來江湖老到,交游定廣,你知不知道去往‘水月江村’的眾多群雄之中,有沒有什么知名劍士?”
鮑恩仁目光一亮,應聲答道:
“知名劍士多呢,胡思亂想,溢竽充數者,固不乏人,但五獄三山,八荒四海中,以‘劍’成名者,泰半參與,即令本人不到,也會逶派得意弟子,前來碰碰機緣,故而這場大會,定集當代武林各門各派的劍法大觀,不然,我又怎肯不辭數千里的,趕來開眼界呢?”
俞驚塵看了鮑恩仁一眼道:“鮑兄遠來,只為開眼界么,你不是想‘絲’要‘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