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則是特異體質消失了,充沛內力損耗了,幾乎又回復了剛遭大難,逃離家門后,暈絕在“太湖”岸邊的平凡境界,這樣還報什么恩?酬什么情?找什么場?雪什么仇?尤其在秘洞中暴逞獸欲,品節已虧,還在江湖中扶什么義?任什么俠?
這么多的痛苦,這么多的煩惱,幾乎全是俞驚塵無法解決的事,他還有何生趣?
他在等死,只有一個“死”字,可以解決一切,故而俞驚塵不怕什么“五云捧日攝魂釘”,反期望班小平趕緊按下那紅色崩簧,讓筒中噴出的硝煙、火彈和無毒釘,來替自己消除煩惱,解決痛苦!
眼看班小平走到距離俞驚塵只有三步,右手拇指也已緊緊按住筒上紅色崩簧,即將發射之際,這位“辣手魯班”突又獰笑一聲,搖頭說道:
“不好,不好,‘紅燒’而死的滋味,太以濃烈,我給你來個清燉……”
邊自說話,邊自把手上的“追魂雙絕魯班筒”,掉了一個位兒。
等以內裝“七孔黃蜂針”的黑色筒口,對準俞驚塵的臉腹部位時,又復獰笑道:
“俞小賊,你猜猜我為何要改用‘七孔黃蜂針’來送你歸西?”
俞驚塵死志已決,那里還會管它“紅燒”、“清燉”,有何不同?遂寒著臉兒,不予理會。
班小平牙關微咬,雙眉不住軒動,一副得意神情,緩緩說道:
“我不是對你發什么慈悲,是痛恨那鮑恩仁老偷兒入骨,想在你死后,割了你的頭顱,用石灰淹好,當作禮物送他,使他在精神上,先受重大打擊,再復在肉體上,用各種殘酷刑罰,讓他受盡折磨……”
說至此處,語音略略一頓,向俞驚塵臉上,看了兩馱,繼續狠狠說道:
“故而若用‘五云捧日攝魂釘’,你容必焚燒被毀,使老偷兒無辦法認出人頭是誰?不如改用‘七孔黃蜂針’……”
俞驚塵聽得已自不耐,劍眉雙剔地,向班小平厲聲喝道:
“班老賊少夸海口,你俞小爺,金剛不壞,慢說‘七孔黃蜂針’,就是‘十四孔黃蜂針’,又其奈我何?……”
這不是俞驚塵突然發覺轉機,又有了戰斗意志,而是他想激怒班小平早點下手,早點解決!
果然,班小平被激得目露兇芒,一陣厲笑,獰視俞驚塵道:
“俞小賊,你乳臭未干,那里見識過我‘追魂雙絕魯班筒’的厲害?筒中‘七孔黃蜂針’,與尋常武林所用不同,根根都是寒鐵所鑄,無堅不摧,專破內家真氣,和各種護峰功,往往淬有特制奇毒,見血封喉,你便當真是個金剛,是尊羅漢,在我這黑色崩簧,一按之下也必立即歸西……”
這班小平十分歹毒,他著實不肯給俞驚塵任何機會,在話將說完之前,便用右手拇指,按下了“追魂雙絕魯班筒”上的黑色崩簧!
故而,最后的“立即歸西”四字,是與崩簧的“格登”一聲,同時響起!
火焰狂噴,煙云彌漫,一大五小的寒星閃處,果然“立即歸西”!
但“立即歸西”的,不是“圣劍書生”俞驚塵,而是“辣手魯班”班小平!
原因在于“格登”之后,所發出的,不是“七孔黃蜂針”,而是“五云捧日攝魂釘”!
換句話說,有比班小平手藝更高,心思更巧之人,替他在“追魂雙絕魯班筒”上,動了手腳,把筒中紅黑崩簧,互相易位!
再換句話說,是崩簧易位,按鈕不易,成為按動紅色按鈕時,是發出“七孔黃蜂針”,按動黑色按鈕時,是發出“五云捧日攝魂釘”!
他兇心大動,按下了黑色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