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駕莫感慨了,你剛才說有四人,趕快請把最后一人的姓名說出,在下急于聽故事呢?”
青衫人把口一張,突又欲語還停地,目注白衣書生道:
“最后一人的姓名,恐怕會使老弟聽得比適才聞及‘陸地神仙’霍出塵的名號,還要吃驚!”
白衣書生意似不信地,雙眉一皺,詫聲接口,向青衫人問道:
“有可能么?當世之中,有誰能比‘陸地游仙’霍出塵的名望更大?”
青衫人伸手,端起酒杯,白衣書生也舉杯相屬,欲陪青衫人共飲。
青衫人“咕嚕”一聲,把整杯烈酒,一傾而盡,朗聲說道:
“最后一人是約莫半年以上,在‘太湖’畔‘水月大會’上劍斬‘陰陽無常’刁小二,一舉成名的‘圣劍書生’俞驚塵……”
白衣書生此時正舉杯及唇,聞得俞驚塵三字,果然神情一震,手兒發抖,把酒兒潑得胸前白衣,一片狼藉,甚至連杯兒也告脫手墜地,“哐啷”一聲碎去!
颼……
這是破空之聲,并帶著一點黃影,從“岳陽樓”外飛入,直射白衣書生。
白衣書生居然功力甚高,身形動都不動,只掣出腰間劍鞘,微一揚手,把那點黃影,劈得落在桌上。
那點黃影,不是尋常飛刀袖箭暗器,卻是一只尾鉤金黃的巨大毒蝎!
白衣書生原本神情極穩,聽得青衫人說出“圣劍書生”俞驚塵名號之時,神情已變!
如今更目中電閃精芒,牙關一咬,向青衫人急急說道:
“尊駕務必請在這‘岳陽樓’上等我,在下去去就來……”
說到“等我……”,身形已竄起半空,下面那“在下去去就來”一語,竟是在“岳陽樓”外發出!
這位白衣書生竟太以情急,也不怕驚世駭俗地,就在“岳陽樓”如此名勝,酒客眾多之處,大展相當高明的輕功身法!
青衫人目注白衣書生的飛身背影,搖了搖頭,微仰脖兒,又是一杯“洞庭春”美酒下腹。
此人委實酒量極好,酒興亦濃,他又替自己滿滿斟了一杯酒兒。
但這杯酒兒,他卻不曾飲入喉中,一陣酒香起處完全象白衣書生適才那樣,潑灑在胸前青衫之上。
不過,剛才白衣書生是心驚手震,自己發的。
如今這青衫人潑灑胸前之舉,是被人推的。
推他之人,是剛自“岳陽樓”下走上的一個瘦矮黑衣老叟。
青衫人因這黑衣老叟貌相,對自己甚是陌生,不禁微覺一怔?
黑衣老叟伸手往臉上一抹,以極罕見的快速手法,取下一副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便立刻變了一種貌相。
原來,剛上“岳陽樓”的黑衣老叟,便是有“當世第一神偷”之稱的鮑恩仁。
“老偷兒原來是你,我計算明日便是‘端陽’,你也該到了!”
鮑恩仁冷笑道:
“我當然會在五五端陽之前趕到,但你卻為何只到了一半?”
青衫人愕然道:
“到了一半,此語怎講?”
鮑恩仁嘴角微披道:
“吳大器,你還要裝蒜?照我推測,你定是兩人一路,還有一個一會兒墜江自絕,一會兒又變成金面赤衣人的‘陸地游仙’霍出塵呢?”
吳大器苦笑一聲,目注鮑恩仁,先是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老偷兒,你猜對一半,但也猜錯了一半——”
鮑恩仁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怎會又對又錯,我又不和你打甚禪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