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峭壁最低,約莫只有十七八丈高下。
東、南、西,則全是排云峻峰,約有七八道噴珠濺玉的飛瀑流泉,從各峰匯聚,或如匹練拋空,直落潭中,或先為突石所承,濺成一天水氣,飛揚四灑,使這山潭周遭,不論樹右花草,都是濕潤潤的,苔蘚之屬,更緣油油的肥厚無比!
俞驚塵用不著回想店小二之言,一看情景,便知道這是“瀑積潭”。
“瀑積潭”既到,則翻過潭北那片十七八丈的削壁,便可進入“回音谷”了。
照俞驚塵的心意,已決定投潭懺情,則他活在人間,不會太久。
既已活不太久,則對于目前情景,應該盡量流連,所謂看一眼,是一眼了!
不,“瀑積潭”的景色,雖然清靈得足供眺賞,俞驚塵卻絕不流連,他幾乎是立即轉身,撲奔北面峭壁。
并非他不風雅,而是俞驚塵心中,無以閑情逸致!
他如今心中,沒有“景”“色”,只有“情”“仇”!
對于“情”,他要懺情,對于“仇”他要報仇。
萬一去晚一步,“天蝎雙兇”在“回音谷”中,冥冥鴻飛,或柳還珠在“負心潭”邊,鴻飛冥冥,則俞驚塵這趟千里岷山,豈非跑得冤枉透頂?
到了北面壁下,雖有小徑,以及藤曼之屬,可資攀援,但俞驚塵卻因心急,一看峭壁共僅十七八丈遂先以一式“海鶴鉆云”,拔起六七丈高,然后再施展“梯云縱”的絕頂輕功,三四度端膝借力,便自飄然登頂。登頂一望,才知造化之奇。
俞驚塵已從低處登高,但到頂以后,舉目望去,仍見群峰插天,此身仍是在最低之處。!
俞驚塵不禁微覺感慨,心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語,果然不差,自己空覺福緣巧合,成就不弱,但置身于天地之間,仍然渺如滄海一粟!
群峰刺天的西北方向數十丈以外,有一看來不甚寬敞的狹窄谷口。
俞驚塵一看方向,一算行程,知道那是“回音谷”,只有穿越“回音谷”,便到“負心潭”了!
“蝎在回音谷,人在負心潭”,“蝎”是“仇”,“人”是“情”,“情”和“仇”,都已擺在面前,不禁使俞驚塵己平靜下來的心湖中,又起了一陣激蕩!
他望著“回音谷”口,雙目先自微合,然后慢慢睜開,吸進了一口長氣!
吸氣,不是為了平抑心神,是為了蓄勁加力……
“回音谷”中是“仇”,是不共戴天的父母深仇,對付這種仇人,俞驚塵不能平心靜氣,他要蓄氣、壯氣、高騰起一片沖天殺氣!
他動得像一只豹,快得像縷煙,從三數十丈以外,幾個箭步,便撲進了,也可以說是飄進了“回音谷”口!
像他這樣快法,谷口內縱然有甚埋伏,可能也來不及加以阻截!
何況,谷口居然并未設伏。
俞驚塵未遇著意料內的襲擊,心中頗覺驚奇,一入谷口,便趕緊止步卓立!
他不肯盲動,更先看清所處環境。
在俞驚塵預料之中“天蝎雙兇”既在“回音谷”中,則谷中形勢,定必險惡無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