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心石上,盤膝坐的白衣佳人,聽得喊聲,只抬起頭來,向俞驚塵看了一眼,既未開口答應,也未起身縱過。
俞驚塵連叫三次,見對方未加理睬,不由得有點心中打鼓,莫名其妙?
欲知心腹事,已聽口中言,他非向柳還珠問個青紅皂白不可。
人家不肯起身,他只有移樽就教……
以俞驚塵如今功力,數十丈寬遠的潭水,難不倒他,他可以提氣踏波!
“神龍渡海”轉化“雁落平沙”,一下便縱出六七丈遠,提氣輕身,踏波前進。
在俞驚塵離岸飛身之際,潭心的白衣佳人,仍無任何動作……
但在俞驚塵踏波前進,再有二十丈左右,便可到達那片潭心石地時,白衣佳人突然合掌當胸,向波面一拜一推!
這像是“盤若掌”等功力,修為并深厚得相當驚人!潭水被那無形勁力擊得飛揚起一片濃厚漫天水光,擋住了俞驚塵的視界!
俞驚塵似乎覺得波光中,有白影依稀一閃,便知大事不妙!
他想叫,苦于身在水上,必須提氣踏波,不能開口說話……
果然,等到漫天水光散落,潭心石地空空,白衣佳人早化鴻飛,那里還有絲毫蹤跡?
俞驚塵焦急萬分地,一面趕向潭心石地,一面不顧一切地,高聲叫道:
“珠妹,你大概怪我曾負心移情,和別的女人相處,但你不見我可以,我總有一天會向你解釋誤會,卻千萬不可再殺那‘天蝎尼姑’!”
這一開口,身形立往下沉,尚幸已近潭心石堆,水深漸淺,只到俞驚塵的胸部左右。
俞驚塵也懶得再施展什么內家絕藝。提氣踏波,反正衣裳已濕,索性就在水中,向柳還珠適才盤膝而坐的石堆走去。
他空自提氣高聲大叫,未聞半絲回音,分明柳還珠不知用什么方法,業已離去。
佳人已隨水光去,此地空留負心潭,俞驚塵何必還要涉水走往潭心石堆則甚?
這就是愛情,愛情難免癡狂!
俞驚塵便是有點癡,他覺得自己不辭千里,遠來“岷山”,好容易才與柳還珠這樣隔水相望的見上一面,她不能就這么走掉,至少,也要像初入“岷山”時,那只紙鏢傳書般,在潭心石堆上,給自己留上幾句話兒……
這種想法,是不是有點癡呢?
一點不癡,他完全想對了路……
柳還珠果然在潭心石堆上,給俞驚塵留了話兒,但不是幾句話兒,只是兩句話兒。
初入“岷山”時,柳還珠給他一只紙鏢,鏢上兩句話兒,共僅八字,寫的是:“十年以后,遲君東海”。
俞驚塵衣衫狼藉地,從水中走上石堆,目光四矚,發現了石上鐫字……
看見字跡,俞驚塵是怦然心喜。
一看清字跡,俞驚塵卻凄然心酸!
東海,是遙遠的路,十年,是漫長的時間,柳還珠為什么要這樣懲罰俞驚塵?為什么要讓他等得這么久?跑得這樣苦呢?
這是不是俞驚塵看清“十年以后,遲君東海”字樣后的口中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