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大妞真走向草堂。
灰發老者坐在桌邊,桌上點了盞油燈,搖曳的燈光照著堂屋里古樸的擺設,使氣氛顯得很平和。
老者似乎知道紀大妞必然會光臨,所以在照面之時并無特別表情。
“姑娘請坐!”老者抬了抬手。
“不必!”紀大妞冷漠地回答。
“有何指教?”
“談幾句話。”
“風先生知道我會來?”
“知道,兩位從餃子館里一路跟來,如果說不知道那便是說謊話了。”
“風先生尾隨管寒星,卻又超在頭里進屋待候。是預知管寒星必來此地找人?”
“可以這么說。”
“此地主人是什么路道?”
“世家洛陽,封樹人,老夫的多年至交。”
“封子丹現在何處?”
“不知道。”
“風先生最好別提這三個字。”
“姑娘什么意思?”姓風的老者目芒閃動。
“因為我不喜歡聽這三個字。”
“姑娘,不知即不知。豈能強人所難?”
“嘿!”紀大妞冷笑了一聲:“風先生在餃子館發現管寒星路過之時,曾經目露殺機,而且馬上起身追蹤,這證明風先生不但知情而且還置身其中,如果我說風先生也是‘金劍幫’一分子,不會否認吧?”
姓風的老者忽地站起身來,緊繃的臉皮子連連抽動,道:“姑娘到底想怎么樣?”
“不怎么樣,請交代封于丹的下落。”
“如果老夫無法交代呢?”
“那恐怕就要得罪了。”
“準備如何對付老夫?”
“先使閣下五腑離位,散盡功力,留下一口氣,等封家父子現身,或是待‘金劍幫’的人出面救你。”紀大妞從容不迫地說。
“哈哈哈哈……”
姓風老者慘笑,破壞了原本平和的氣氛。
“風先生,這并不可笑!”
“很好笑,這真正的是飛來橫禍,老夫既不知封家父子的去處,更不是金劍幫徒,活到這大歲數,卻受一個后生晚輩擺弄。不用笑,難道用哭不成?”
就在此刻,一個怪里怪氣的聲音道:“對了,老小子用哭準沒錯!”
姓風的老者愕然望向門外。
紀大妞吐口氣,她已經知道來者是誰。
一個毛茸茸的頭先朝里探了探,然后全身出現,一歪一斜步進草堂,赫然是“通天怪物”的化身“青竹老人”,他大刺刺地朝竹椅上坐,青竹棍靠在椅邊,先掃了紀大妞一眼,然后瞪向姓風的老者,咧嘴笑了笑。
“老小子,生死是人生的大事,人從呱呱墜地不必學不必教就會哭,而人走完該走的路,不是笑,也是哭,哭生哭死都是哭,你就哭吧!”
“糟老頭子,十幾年不見,你還是這么糟?”聽聲口,兩人不但認識而且相當熟悉。
“我老人家早就朽了,只差沒爛。”
“你怎會到此地來?”
“比你早到洛陽!”說完,轉向紀大妞道:“丫頭,老四那小子的斗雞眼不太靈光,你到外面幫他看著。”
紀大妞掃了姓風老者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出門。
“這丫頭夠兇,她是誰?”
“姓紀叫大妞,我們暫時算一路的。”
“暫時一路,這算什么意思?”
“不相干的話少說,你老小子叫風不變,果真是一點不變,十幾年了,你這頭灰發沒白,還是灰的。”
“人不變,世事卻多少滄桑了!”風不變搖頭。
“咦!你老小子居然學會了感慨,你來此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