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大小姐面前拂出的空地越來越大,算式擦去又寫,寫了又擦,地上放著不同長短,不同粗細的花枝,或做算尺,或做其它工具。又用花瓣擺出各種各樣星垣、星曜的圖案,位置不停的變換。
俞驚塵仍是默默地靜立在微風之中,每當顏小姐招喚,便步入陣中探看。探路所用的事物卻越來越古怪。時而是花枝上束著小金鈴,時而是以絹布疊出的小獅、小虎、小牛、小羊,甚至有一次,顏大小姐居然讓他脫去雙鞋,蒙住雙眼,一手抓一大把土塊,一手舉一束燃燒著的花枝,赤腳走入陣去。
每次步入陣中,顏愁淵便發動陣式,不斷變換陣中事物的位置,以虛換實,以假替真。
俞驚塵對土木五行易理之學本來就頗有造詣,再加顏大小姐在后的高聲指點,卻也有進有退,幸免被困陣中。
于是,顏愁淵發動陣中的奇石、石凳、石桌、竹枝、樹木和花草。一次次攻向俞驚塵,滿天的奇石、石凳、石桌、滾木、竹子、花草向著俞驚塵席卷而去。
當真是飛砂走石,雷霆萬鈞,卻又被俞驚塵和一旁指點的顏大小姐即時辨明虛實和關鍵,一一破去。
俞驚塵本來就穩扎穩打,不求破陣,只求探路,所以把握分寸,未進先料退,遇難則走,遇險則退,倒也進退自如。令得暗中伺機而動的顏愁淵無計可施,高聲怒罵。而每次俞驚塵退走,顏愁淵又嘻笑嘲諷,出言奚落。
陣中心的岔口又被排除了四個,只剩下明夷和歸妹兩個方位。當俞驚塵再次從陣中現身而出時,面含笑容,道:“姥姥,果然不出你所料,這次每進一層,已各剩兩個岔口。”
隱藏在陣中的顏愁淵冷笑道:“嘿嘿,你們能破到這個地步,已實在不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只是,真正的難關還在后面呢。”
顏大小姐冷笑道:“再難也難不倒我顏小睛,你這個陣式看來的確是從‘無去無來陣’變化而來,只是你祖父實在比你要高明得多。你在陣中后來所加的那些變化,實在是畫蛇添足,節外生枝,反而使我有跡可尋。”
顏愁淵笑道:“哈哈,小睛,也許你看錯了也不一定。這個陣,我參悟、研習、變化、布置共花了十年功夫。我祖父雖然強勝于我,但我自己在那些變化上面所花的心血確也不少,依我看,不見得都是無用之舉。”
顏大小姐道:“哼,你這個陣不過是依太微星垣加上五行生克易理布置而成。我對星垣之學和五行易理本來就了如指掌,你這豈不是班門弄斧?”
顏愁淵不以為然,急忙道:“不不不,你可別這么說,戲法人人會變,只是巧妙各有不同。五行生克,飛星斗數之學本來就極其奧妙,再加布陣之人又可以隨時自己做出種種增減變化,其方位、配置、比例的變化可謂是無窮無盡,破陣之人即使是道中高手,但只要差之毫厘,就會謬以千里。一旦貿然深入,必將步法自亂,陷入吉兇沖殺,不能自拔。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嗎?”
顏大小姐冷笑道:“不和你繞舌,且看我如何破你的陣式。”
俞驚塵忽然道:“這個陣不叫‘三月紅’嗎?姥姥不妨試一下按每年三月太微星垣的分布位置破解,再加上以已土破丙火之法,也許有隙可乘。”
顏大小姐眼睛一亮,隨即在地上迅速移動數枚花瓣的位置,接著寫了兩個算式,又在地上擺弄幾下花瓣、花枝、和小石頭之類的事物,然后凝神閉目,右手時而微舉空中,掐指推算。
顏愁淵怒聲道:“臭小子,你怎么知道這個陣叫‘三月紅’?”
俞驚塵微笑道:“正是前輩一天前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