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愁淵的聲音戛然而止,稍久,才徐徐問道:“這是,是誰寫的詩?”
俞驚塵恭敬答道:“是一位詩人,因目睹大雁殉情而死,回想人間的戀情悲歡,有感而作。”
顏愁淵啞聲問道:“你,你能不能,再,再念一遍?”
俞驚塵答道:“能。”。于是他又念了一篇。
顏愁淵默默聽著俞驚塵念完,口中才反復念著:“情為何物?情為何物?”
俞驚塵沉默片刻,卻又開始慢慢念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顏愁淵聽著聽著,嘴里竟然喃喃念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會兒又自問道:“情為何物?情為何物?”念著念著,聲音竟然越去越遠,越來越輕,似是已經走遠。陣中響起那少女的聲音:“爹爹,你去哪里?”
俞驚塵轉道:“姥姥……”,他忽然發現顏大小姐目光遲滯,正在呆呆發愣,嘴里念著:“情為何物?情為何物?”俞驚塵一驚,連叫數聲:“姥姥,姥姥。”
顏大小姐募地一驚,這才回過神來,苦笑道:“沒想到,俞公子到是徹悟之人。”
俞驚塵忙道:“哪里,我只是能背誦詩句和經文,而其中真諦卻始終未能勘破。”他一頓,又道:“何況,如今,我自己也正為情字所困。方才只是見顏愁淵因情而癡,由癡而迷,故而用前人詩句和佛家經文相試,或許能暫緩其悲痛之心。”
顏大小姐嘆一口氣道:“古往今來,塵世間男女千千萬萬,卻又有誰能道出情為何物,至于看破情關的,又有幾人?”
俞驚塵道:“看破情關已是難上加難,若要大徹大悟,身心空明,卻又是難比登天。恐怕非有緣之人或苦修之士而不能達到。”
顏大小姐緩緩道:“有緣,有緣,或許半瘋半癲之人更有緣份。”
俞驚塵沉默,半晌,才道:“姥姥,顏愁淵身邊怎么有個女兒?”
顏大小姐道:“那丫頭叫顏素素,當年顏愁淵把她們母女拋棄于北國冰天雪地中的一個荒僻小村,我和一塵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們時,她母親已奄奄一息,臨死前卻絲毫不怨自己丈夫,她聽說顏愁淵已被押回山莊處治,千叮萬囑,要素素回去好好照顧父親。唉,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
俞驚塵嘆了一口氣,又問:“姥姥,還需多久才能破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