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素素頓感一陣莫名的羞赧,慌忙避開俞驚塵的目光。
顏愁淵道:“俞公子,多謝你出手相救,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如此英才神慧,膽識兼備,武林有你這樣的后起之秀,真是大幸。”
俞驚塵恭敬地一拱手道:“前輩太過夸獎,晚輩實在擔當不起。”
顏愁淵微微一笑,目光已轉向顏大小姐,道:“小,小睛,這幾十年來,我對你們做了許多不應該做的事,罪不容恕,實在是對你不起。”
顏大小姐嘆了一口氣,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顏愁淵喃喃說道:“我知道自己做的錯事實在太多。當年,為了得到你,幾個無辜之人的性命都喪在我手中,真是罪孽啊,罪孽。”
顏大小姐道:“堂,堂兄,事情都已過去五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來,你一直被困在缺心花園之中,含辛茹苦,如今既然翻來悔悟,也就不必太過自責。”
顏愁淵慘然一笑,滿臉傷感,說道:“沒想到我顏愁淵一生,為情魔所困,始終不能自拔,犯下種種罪過,唉!究竟情為何物?情為何物?”
俞驚塵道:“前輩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太過勞神。”
顏愁淵凄然一笑,“多謝你了,俞公子。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要不是你迷津指點,我如今還在孽海中沉浮,不能自拔。”
俞驚塵道:“晚輩也只是背誦經文,其實自己也沒有徹悟。”
顏愁淵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難那,難那,不過,俞公子也不必太謙,以你的聰明才智,將來縱不是濟世活佛,也當是一代俠者,實是江湖之福,武林之幸。”
俞驚塵道:“前輩過獎,晚輩但求能憑良心做事,盡力而為。只要人世間能少一點不平之事,天下人能多一點快樂,縱然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顏愁淵點頭道:“好,好,你說得好!”他從懷中掏出一包事物,交給站在一旁的顏素素,說道:“素兒,把這個交給俞公子。”
顏素素應聲接過,走到俞驚塵面前,雙手捧上。
顏愁淵道:“俞公子,請收下,這就是‘無去無來陣’陣圖。”他轉臉望向顏大小姐道:“小睛,這張陳圖就有勞俞公子轉交與你了,我祖父不愧是曠世奇才,這張陣圖我研習近十年才慘悟其中一二,這里面有我十年來記下的心得,對你或許有用。”他輕咳了幾聲,又說道:“小睛,俞公子,我有一事相托,還望你們能夠答應。就,就是請你們,代我好好照顧素素。”
顏大小姐道:“素素是我的侄女,我自當……”話未說完,她募地停住,驚愕地看著前方。
顏愁淵竟已雙目緊閉,頭一歪,身子倒向一邊。
顏素素一聲驚呼,回身撲向父親,卻見一人速度更快,飛身一躍,已經搶到她的前面。
俞驚塵一把扶住倒下的顏愁淵,右手一按顏愁淵后背,左手食指已搭在顏愁淵的脈門。良久,他才松開雙手,喟然長嘆,說道:“顏前輩竟然自斷經脈,已經仙去了。”
顏素素剎時抱著顏愁淵失聲痛哭。
顏大小姐黯然神傷,她想起剛才顏愁淵讓素素把陣圖交給俞驚塵,又由俞驚塵轉交自己,然后又以女兒相托,心中已經明白顏愁淵臨終前的一番心意,不禁暗自長長嘆了一口氣。
黃昏,夕陽一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