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放下酒杯,淡淡道:“不知李公子和杜先生出的是什么價,要買下大風堂的產業?”
杜青蓮笑道:“五萬兩黃金,外加秦樓在真定府和太原府兩處的所有產業字號。”他從懷中又掏出一個黃色小本,伸掌一拍,小本躍過桌子,緩緩飛至孫寧面前。
孫寧右手一拂,小本已橫放桌面,隨手翻開,略看了幾眼。沉吟道:“這筆交易,看來實在太大,在下好象做不了主。”
杜青蓮道:“做得了,完全做得了。我們知道,孫老板不僅是大名府分舵的舵主,而且還同時兼任總管大風堂北方各個分舵,這點主應該完全做得了。”
孫寧冷笑道:“你們知道的實在不少。既然如此,你們也該知道,大名府是大風堂北方各個分舵的中心,地位本來就舉足輕重,豈可輕易讓出?”
杜青蓮道:“這本來就是一筆交易,而且我們出的價已經實在不小。”
孫寧道:“要是這筆交易在下不做呢?”
杜青蓮道:“如果那樣的話,孫老板就少不了要受占委屈了。”
孫寧冷笑道:“哦?”然后,他舉起第二個酒杯,說一聲:“請。”隨即一口喝盡,緊接著手中酒杯忽然倒扣了過來,孫寧輕輕地把酒杯口朝下放在桌上。
就在孫寧酒杯倒轉的剎那間,聚德樓的樓上忽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十個窗口,兩個樓梯口,五個里間房門口,突然間出現了三十多個黑衣人。每個黑衣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閃亮的鋼刀。
這三十多個黑衣人,傾刻間迅速站好各自的位置,或遠或近,或蹲或站,或相對或相背,或側立或正坐,彼此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儼然已經布成一道非常厲害的陣式。
三十六煞刀陣。
一流的刀手,一流的刀陣。
李慕白、杜青蓮等二十人已經被包圍在這個刀陣之中。
現在,李慕白等人如果想走出這個刀陣,恐怕已寸步難行。
何況,還有孫寧和站在他身側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老頭,一個是青年人,那老頭剛才還躲在柜臺后面撥打算盤,而那青年人則是曾經東奔西走、吆三喝四地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這時,所有的客人早已走光。沒有人要結帳算錢,也沒有人接待招呼。所以,無論是算帳先生,還是店小二,他們站在孫寧身邊的目的決不是為了做生意。
李慕白和杜青蓮都已看出,這一老一少兩個人,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老的沉著冷漠,仿佛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年輕的怒目而視,眼神中閃著激動和輕蔑。
李慕白、杜青蓮仍然定定地坐在那里,一面舉杯自飲,一面以一種仿佛很好奇的眼光打亮著孫寧身旁的這兩個人。
孫寧緩緩道:
“他叫老張。”
“他叫小馬。”
杜青蓮道:“哦?”
孫寧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杯,道:“他們都沒有什么名氣,至少現在是這樣。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沒有名氣,并不一定代表本領不高,就好象有名氣的人并不一定都很有本領一樣。”
孫寧抬頭,發現李慕白和杜青蓮都正很有興致地看著他,便接著道:“武林中有許多沒有名氣的絕頂高手,他們每個人都有著不出名的理由。譬如,老張稟性淡泊名利,不求聞達,為了一個‘義’字,數十年來甘心為仆,忠心耿耿;小馬則是勤奮好學,癡心練武,年紀輕輕,就想著要在武學上不斷有新的發現和新的境界。至于他們二人的功夫究竟如何,我想李公子和杜先生早已看得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