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油紙傘,金色的鈴兒。
倏地,一片金光迎上了白色的刀光。
耀眼的金光,震耳的鈴聲,使這二十名弟子忽然感到一陣目眩耳聾,心神俱是一蕩。
就在這一蕩之際,方小慧就如行云流水般從他們之間穿了過去。
等那二十名秦樓弟子耳清目明之時,卻又驚奇的發現,方小慧已走入最后一道陣中。
仰蔭堂周圍共有五道陣式,秦樓弟子僅負責守衛外面的四道陣式。而最里一道陣式,即使是守衛弟子,也不知如何出入進退。
如今,方小慧就這么隨隨便便,輕而易舉地飄了進去。
那二十名弟子仿佛看得呆了,眼睜睜地望著方小慧穿過這最后一道陣式,身形沒入仰蔭堂的大門之中。
從仰蔭堂大門到堂內正中的神案,距離約有二十步。可是方小慧卻前后左右,進進退退走了足足四十八步。她很清楚,只要走錯一步,自己恐怕就很難回去,說不定就要留在這里長久陪伴秦樓的歷代祖先。
神案上,點燃著七七四十九支長明燈。燈火搖曳,照耀著案臺上排列著的數十個牌位。這里就是秦樓歷代樓主的靈位。
方小慧輕嘆一口氣,盈盈三拜,說道:“秦樓歷代祖先在上,衡山派弟子方小慧被逼無柰,出此下策,今日得罪各位了。”
她右手油紙傘隨即旋轉起來,鈴聲伴著勁風卷向那四十九支長明燈,燈火一個接著一個相繼熄滅。
大殿內頃刻間一片昏暗,只有方小慧左手的那兩支白色蠟燭向四周燃射著燭光。
方小慧輕移蓮步,心中默數著步數,走向左側,這樣走了十六步,她的面前又是一張神案。案臺上雖然也有油燈,此刻卻并未點燃,方小慧看著案上的十數個牌位,心想,這里供奉著的或許就是秦樓歷代的功臣。她伸出左手,將兩支蠟燭插在案臺上,隨后又是盈盈一拜,轉身向左走出六步,正是一根殿內大柱。她微一凝神,輕舒左臂,手掌按實大柱,猛一運氣,勁力到處,這根大柱應聲轉動。
方小慧噓了一口氣,臉上現出寬心的微笑。
隨著這根大柱的轉動,地上傳來一陣隱隱的隆隆之聲,地面同時微微震動。起初還在方小慧的腳下,隨即就傳遍整個大殿。
接著,這股聲音和震動漸漸傳至大殿之外,向著遠處四周迅速延伸出去。
秦樓第一分堂正遇到百余年來最嚴峻的一次挑戰。這也是百余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危機。其嚴峻程度,或許只有七十五年前那次司馬長青率領關東十八寨大舉進襲才能相比。
巳牌時分的遲些時候,從尚書大街、藍衫大街和龍須大街的各個角落、各個方面突然冒出大批手持利刃的高手。每條大街的人數都有一百人以上。
這些高手有的黑巾蒙面,有的易容假扮,有的頭戴面具,有的則干脆用顏料或墨汁在臉上亂涂一番,其目的,顯然是不愿以真實面目見人。
他們中有些人,早已在第一分堂對面的店鋪、民居及其陰暗的屋檐下或陰暗處隱藏多時,有些則是大街上的行人、客商、走卒、販夫,又有一些剛剛還分別在第一分堂的五十處最大的字號附近實施誘敵之計,現在才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