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生能否不要叫她先生,這是請求。茯苓可,小友可,什么都可。
二,給整塊大黑板唄。
……
日出日落,宋茯苓在顏家,此時已連續來了一月之久。
她從厚衣服,也改為春秋的衣服外搭披肩。
只看講臺上搭著她的披肩,她在黑板前,用粉筆點著例子,正耐心的對下面資質極好、基礎極好的學生顏老夫子笑道:
“兩個數字來相減,互換位置最常見,正負只看其指數,奇數變號偶不變。”
下面的學生,這時已完全適應宋茯苓的講解方式,一手摸了摸發白的胡須,一手在記錄。
表情極其專注,他就喜歡這些口訣。
窗外墻根這里,顏姑娘做了一月之久的心理斗爭,今日又有這么多閨秀上門找她玩,向她三句離不開宋茯苓探聽,她終于大著膽子帶著小姐妹們摸來了。
“噓。”
“噓。”
幾位姑娘家眼下哪有大家風范,正躲在房后面,扶著窗沿慢慢站起身,用手指捅露了窗紙,偷偷向里面張望。
還不敢有大動作,怕被發現,會牽累顏姑娘被罰跪祠堂,幾個姑娘家僵著身體,放輕呼吸,側耳傾聽。
請原諒她們太好奇了。
最近關于宋茯苓的傳言太多。
聽說,顏老夫人在前幾日的聚會上,當著一眾人的面前大夸特夸宋茯苓的祖母。
聽說,連巡疆歸來的柳將軍都過問此事,因為柳夫人在夫人聚會中表示,柳將軍夸獎宋小姐,有其父必有其女。她們母親回到家中講,那份羨慕就甭提了,說知府夫人當時聽的眉開眼笑。
所以說,所有的人只知道宋茯苓日日來顏府與顏老先生溝通學問,卻無人能講清楚到底是哪方面的學問,竟引得顏老夫子還要聽一個閨閣小姐的。
這怎么聽怎么透著股難以置信。
甚至,顏姑娘今日對她們講,別看宋小姐常來家中,可是她卻從沒見過,都是祖父在前院安排,一直也沒給機會啊。
無法理解,無法想象,像男子一般行走在前院啦?
而以前對于這些小姐們來講,女工刺繡,琴棋書畫,會男子的六藝,且有其一出眾,就已會被受到廣泛贊賞。
這種想法,也是她們所有大家閨秀女子眼中有才無才的評判標準。
可是,如今,冒出一位宋小姐,稀奇到勾著她們到了聽墻角的程度。
算了,就不感慨那些了,沒空。
“聽明白里面在講什么嗎?”
羅茉瑜搖頭,又看向周同知家的周盈盈,周姐姐是最有才華的。
周盈盈不得不承認,也沒聽懂,且一點兒也聽不明白。
顏府自家人顏姑娘正拄著窗沿,雙手捧著臉,透過那窗紙的窟窿眼,情不自禁地:“哇”。
她在滿眼驚艷、羨慕地望著在黑板前講解的宋茯苓。
她看到宋姑娘,一會兒拍拍黑板左面,讓她祖父看過去。
一會兒講激動了,用手比劃著圈,兩步到黑板的右側,示意祖父看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鬼畫符。
在顏姑娘眼中,宋小姐最讓她驚艷的是,邊對下面坐著的祖父搖頭,邊折斷手中的白色筆,然后攥著半根白色筆,兩手呈八字型拄在高高的書桌上,對她祖父說:“您想的不對,您剛才一定是沒有仔細聽講。”
哇,顏姑娘不知道現代有個詞叫減壓,但此時此刻就覺得心中好爽。
她一個旁聽者聽到祖父挨說,平日里,誰敢呀,心中莫名覺得像吃了塊凉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