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稀稀疏疏的打落在房間內,映入眼簾的,盡是瓶瓶罐罐,還有一鼎藥爐,藥爐下,火苗正旺,爐蓋內,不斷的有濃郁的藥香彌漫出來。
這阿嬤難道是個藥師?
云錦繡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墻壁上,上面掛著一塊巨大的獸骨,獸骨骨質如玉,看起來極為神異。o
藥爐前,放著一把藤椅,椅子上鋪了張長毛獸皮,而獸皮上,卻放了一本書,書頁泛黃,隨意的翻了幾頁。
“要喝茶嗎?”
聲音突然自里屋傳來,云錦繡身形一滯,直覺這聲音有些耳熟,下一瞬,便見垂下的獸皮簾被掀開,一張少年的臉,出現在眼前。
云錦繡目光微微一凝,竟是她在海棠園遇到的那個少年
難道除了那阿嬤,這個少年也在?
不比那日的黑袍,此時,他穿了件暗紋淺綠的棉布長袍,黑發隨意盤起,發鬢上,斜插著一支雕工精致的楠木簪。
他站在那里,整個人像是沐浴在一層水光中,柔軟而溫和。
一路走來,云錦繡遇到過無數的少年少女,可卻從未有一個人,能如眼前這個少年一般,寧靜的好似一汪清水。
“我這里,只有粗茶,或許并不受你喜歡。”他緩步走了過來,隨手倒了一杯,目光看向云錦繡,微微笑道:“你在想阿嬤在何處?我便是他們口中的阿嬤。”
如此狗血的話,卻被少年坦坦然的便說了出來,云錦繡莫名的嘴角微抽。
阿嬤……似乎是對老年婦女的敬稱,事實,在她腦海里,也有著一幅快速素描的老年婦女的簡畫,然顯然,這個少年,并沒有絲毫的老態,更不是什么婦人
少年打開爐蓋,藥香彌漫,他隨手丟了一味草藥進去,這才蓋上爐蓋道:“夏辛野并無大礙,只是心魔太重,有些走火入魔。”
他撩開簾子,示意她跟過去。
云錦繡頓了頓,抬步向前。
內室燃著草木香,夏辛野便躺在榻上,眼睫緊閉,整個人像是死了一般,沒有半絲動靜。
“他母親名為靜姝,本是部落里的人,后因私跑出部落,被人凌辱,靜姝不敢回到部落,在之都流浪,飽受欺凌,卻意外發現懷了身孕。”少年目光沉靜若水,說起那些往事時,像是在講一個平淡的故事,“這時,靜姝卻再次被那人抓住,在那人授意之下,將她推舉為花神,并將她進獻給了猿魔。猿魔發現靜姝異樣,以為是它的孩子,遂將靜姝放回之都,等待孩子生下后,將孩子占為己有”
少年偏首向云錦繡看了過來,聲音微微奇怪:“聽得懂么?”
云錦繡頓了頓,故事她聽得懂,只是不太明白那猿魔為何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猿魔重視后代繁衍,自然不會傷及自己的后世子孫。夏辛野便是在那種條件下出生,五歲那年,猿魔派其生父將他搶走,并將靜姝殺掉,懵懂的夏辛野,認賊作父,直到有一次,那人酒后大放厥詞,夏辛野方得知真相。他自幼飽受靜姝虐待,可心中對他的母親,卻有著濃濃的依賴,這種依賴最終化作仇恨,使得他親手殺了那人。憤怒滋生心魔,為了復活他的母親,他以魂燈碎片為心,引來她母親的殘魂,可碎片終究是碎片,卻織不出整個魂魄,而只能靠著吞噬生魂來存活。“少年眸光微淡,目光再一次向云錦繡看了過來
云錦繡這才看清那雙眸子,似盛著一片汪洋,靜謐卻也令人生畏。
這個少年,可直接與猿魔對抗一擊,真實實力,可想而知?
“你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少年語氣之中,有著如水一般的平和,可卻微微的掀起了一絲的漣漪,“吞噬生魂,便意味著殺生,辛野為了避免良心的譴責,故意激怒了魔源,使得魔源瘋狂的報復人類,這也使得人魔越來越多,驅魔公會便成了真正的驅魔公會,無數的人魔頭顱被砍掉,最終生祭了靜姝。若是你不出現,大約靜姝會一直吞噬,直到變成一個恐怖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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