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繡唇角微微抿起,這才轉身,身形一掠,直接自窗子掠了出去。
天色微微亮堂了些,月亮偏西,淺淺的掛在墨青色的天空。
云錦繡掠上房頂,卻見她并不是最早的,遠處已有爐火渺渺,已有人開始煉藥了。
人的天賦是有限的,人這一生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能夠在各種領域獨樹一幟,基本妄想,是以在這個大陸,有人專一練武,有人苦心鉆研丹藥,各種職業,百花齊放。
云錦繡在屋頂盤坐下來,她每日都會吸納白晝交替時的靈氣,此時的靈氣固然比尋常時的靈氣要濃郁,可白晝交替的那一剎那,云錦繡總覺隱約的能觸摸到道蘊。
那種玄異的感覺很難用言語表達,可卻讓人受用無窮,久而久之,便也養成了習慣。
云錦繡輕輕的吞吐吸納,蛋靈也肅穆的在她面前旋轉,那一瞬,云錦繡自己都未發現,在她周身,似有道紋在變幻。
然那異象卻不過是一瞬,很快的便消失不見。
沉寂在修煉中,云錦繡再睜開眼睛時,遠空紅日已然跳出地平面,云錦繡收了蛋靈,旋即站起身。
周圍的溫度,因初升的紅日,一點點的變暖,云錦繡剛要轉身,可下一瞬,身子便僵硬住了。
不遠處,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而那張臉,恐怕變成灰,云錦繡也會認得。
身子一陣陣的緊繃,可云錦繡終究還是克制了想要逃離的沖動,她目光清淡的,向云俊之看去。
云俊之站在不遠處,看到云錦繡看了過來,他微微的笑:“真是刻苦啊。”
云錦繡眼底眸光微凝,卻未開口接他的話。
云俊之抵達中荒了,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已經被他告知云族了吧?
大長老們知道了嗎?
沉曄知道了嗎?
云錦瑟是不是也知道了?
若是他們知道她還活著,又會怎樣做呢?
云錦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微微的顫抖,內心的黑暗無限的擴大,那一瞬,她整個人,都好像氤氳在黑暗里,一張臉,也冰寒的沒有溫度。
“怎么樣,想通了嗎?”云俊之看著眼前的人,她雖變幻了一張臉,可云錦繡的性子,實在叫人印象深刻,無怪他此前對宮云澈,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叫似曾相識。
晨風吹來,夾雜著楚城特有的火熱。
云錦繡立在屋頂,纖瘦的身子,卻筆直不彎。
她漠然的看著云俊之,聲音似冰雪:“或許,云錦繡真的死了。”
這句話,使得云俊之微微凝眉:“用死亡來逃避過去的現實,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云錦繡淡淡道:“死了便是死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另一個完整的人罷了。”
現在的她,是完整的,有血有肉,她再不是一個躲在暗處的影子,她擁有著云錦瑟曾經擁有的一切,她不是影子,不是為她而活的工具,她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她再也不要回到過去,再也沒有人,能將她擁有的一切奪走。
“我不會再逃避。”
風將她的發和衣袂卷起,她的聲音清洌洌的,宛如泉水入淵,卻清晰的送達到云俊之的耳邊。
云俊之面色微微的一變,睜大著眼睛,將她看著。
“終有一日,我會站在云錦瑟的對面,將她擊敗!”
她的聲音氤氳著晨曦的露水,平靜,堅定,可不知為什么,那樣的聲音,卻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云俊之面上的笑微微的消失了。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云錦繡真的變了。
當年那個冰冷的,為了云錦瑟活著而活著的小姑娘,突然的便變得鮮活。
是什么,改變了她?
又是什么,殺死了當年的那個云錦繡?
又是什么,給了她如此大的勇氣,竟敢說出打敗云錦瑟的話語?
云俊之看著她,表情微微的有些僵硬,他冷冷的開口:“不,錦繡,你永遠不是錦瑟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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