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驀地落在她的左手之上。
云錦繡心頭一跳,指尖微微一收。
此前東洲大戰,宮離澈掃平了六界所有的冤家,也便是說,如今六界存留的勢力,與他是并無冤仇的,即便是有,想來也不會給他帶來致命的麻煩。
可若是將精血的事告訴他,以他的性情,殺到尸界也絕對有可能。
精血她可以想辦法慢慢煉化,可宮離澈,她卻不能讓他再去冒險。
令她惱怒的卻是,這精血竟能隨意的控制她的左臂,簡直卑鄙!
“你不是也在瞞著我?”云錦繡驀地看向宮離澈,聲音清淡,卻若無其事的將左手收回,“我們彼此彼此罷了。”
宮離澈的身子微微的僵住。
云錦繡退后一步淡淡道:“我要修煉了。”
她未看他,垂著眼睫,轉身便走。
“之所以鮮少提起,不過是本座的過去,委實沒有什么值得提起的罷了。”
殺戮,血腥……那些東西,再提起又有什么好說?
從頭到尾,皆不過是他一個人罷了。
而咒怨……他自己尚不明確,又何必說出來,徒增擔憂?
然云錦繡的步子只是頓了頓,便匆匆離開。
偌大的溫泉池,剎那間變得空寂,唯有他站在原處,一動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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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底。
月光自天空灑滿河面,絲絲縷縷的,沉下水面。
水波淋漓,光影將水下的人影映照的越發夢幻。
云錦繡盤坐在水底,她眼睫緊閉,眉頭緊鎖,在她周身,卻有火苗繚繞。
她雖先天火魂,然因火焰入體卻淬煉自己的身體,卻是極為危險的,而以自己的魂火淬煉自己的身體,恐怕古往今來,她是頭一個!
熾熱的火焰將她的左臂包裹,恐怖的溫度,灼燒著肌膚。
冷卻的鮮血,突然的便開始沸騰起來。
劇痛使得她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而隨著血液的沸騰,那滴散落的精血,亦開始緩緩的聚集。
“人類都像你般不要命嗎?”
冥決冷嘲熱諷的聲音傳來。
云錦繡卻絲毫不將她理會,只是緊緊的咬著牙關,催動著火焰,灼燒著手臂。
皮膚在火焰下,開裂,血肉更是發出“滋滋”的聲響,而她手臂閃的血亦一滴一滴的被炙烤成虛無。
“瘋子!”
冥決咬牙,而后精血驀地向云錦繡的骨骼內鉆去。
星河因魂火熾熱的高溫,不斷的翻騰起氣泡,而云錦繡的目光卻始終深幽。
精血鉆入骨骼,她便催動著火焰,向骨頭炙烤而去。
那一瞬,她的身子都是顫了顫,難以想象的劇痛,使得她驀地咬住唇瓣,絲絲血腥氣,自唇上溢出。
然她眉頭都未皺一下,繼續灼烤著骨骼。
然這一次,無論她怎么炙烤,那精血竟都沒有消失的跡象,而云錦繡卻已然精疲力盡。
她再無法支撐,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水面早已沸騰,悟道樹和夢魘都遠遠的跑了開去,便是連婆娑樹,也將低垂在水面的枝干,高高的揚起。
云錦繡看著干枯的,只剩下骨頭的手臂,目光深了深,往嘴里塞了顆丹藥后,這才換了身衣裳,將衣袖垂落下來,遮住了臂骨。
黑無“嗚”了一聲,想要跑過來,可蹄子方一碰到星河,便“嗷”的一聲,被燙的將蹄子收回。
夢魘更是緊緊趴在它耳朵上,不敢下睞,白骨動了動,而后微微的抬起骨身看了一眼,接著又重新趴了回去,似陷入了沉睡。
云錦繡閉著眼睛調整著呼吸,直到洪荒的神念傳入腦海:“狐貍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