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與妖界雖沒有什么特別大的矛盾,可對于妖狐還是苛刻的,她每次也是背著師門跑來,擔著被罵的風險。
“我又取了些生命之泉來溫養圣蓮,只愿能有些用處。”麻袍嘆氣。
他雖只是不歸山的小小山精,可宮離澈救過他,自上古至今,他也算難得幾個能靠近妖狐的了,也是因此,萬不敢有誰再來找他的茬。
真的與妖狐熟悉了,反倒是能開開玩笑,雖鎮日里被狐貍威脅,但事實他從未因那威脅付出什么代價。
在他看來,妖狐雖然狂妄,傲慢,不可一世,可比起六界的那些扭曲的靈魂,卻是不知強了多少。
他雖是山精,可卻也在屈辱中學會了思考,是恃強凌弱,陰險勢力更可惡還是生來強大造成的狂妄與傲慢更可惡,后來才明白,這世界沒有黑也沒有白,都是灰色的。
“白費力氣!”司音“哼”了一聲,“與其尋那些無用泉水,倒不如去將那云錦繡殺了,否則我們便等著給他收尸吧!”
麻袍面色微僵,殺了云錦繡?
固然他們想要殺云錦繡容易的很,可殺了云錦繡之后呢?
說不準整個六界都得跟著陪葬。
就算狐貍感情只是一時的,可這一時的感情威力可夠大的,等他的怒火發完了,人也死光了。
“云錦繡終究只是個人類,人類壽命彈指一瞬,即便我們不動手,她也活不久的。”麻袍老者只好以此來說服她。
司音凝起了眉頭,美麗的容顏上,滑過不悅之色,“我不管,若那云錦繡膽敢再接近狐貍一步,我便將她傷了,大不了我自殺謝罪!”
她有些固執的端著盆子進了樓閣。
麻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么些年,他一直懷疑司音神女是不是對宮離澈生出了感情,可無論以前飛蛾撲火的桃花有多旺,司音神女從來都是冷笑一聲,不管不問的。
也確實,狐貍貌似對那些桃花都不敢興趣,反倒天天往人界跑,到最后,竟然尋了個人類寵愛的不得了。
妖界喜好人血,這與天天人類天天抱著烤山雞又疼又寵的有什么區別?
雖覺不妥,可妖狐做事,誰管的住呢。
麻袍又探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準備轉身離開,可步子剛一邁開,便聽身后懶懶的聲音傳來:“人界什么時辰了?”
麻袍心里一咯噔,驀地回身。
“人界什么時辰,與你有何干系?”司音不悅的聲音傳來。
然接著便聽“嘩啦”一聲響,而后一道身影緩緩的出現在門外。
他穿著松垮的里衣,蒼白色的脖頸和鎖骨在漿果色衣袍的映襯下,白的近乎透明,他睜著有些困倦的眸子,長長的眼睫下,投下一圈淡淡的暗影,然那眸子,卻呈暗幽色,隔著老遠的距離,漫不經心的掃了麻袍一眼,目光看向天空。
麻袍不由的也看向天空,烏云將星月遮住了大半,黑沉沉的,涌動著不安。
“明日便是昆侖之戰了。”宮離澈慢聲開口。
昆侖之戰麻袍自然是知道的,奔來這種人界對決,其他幾界是完全不清楚的,可偏偏的,那荒天與妖狐下了一個賭注,說是那云錦繡輸了,他便答應與荒天一戰。
多么荒謬。
竟然跑到人界跟一個已經沒有肉體的武魂打這么個賭。
也是因此,昆侖之戰搞的六界無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