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張智帶著父母來到醫院。不到喂奶的時間,孩子在病房隔壁的嬰兒室里由護士照看。張智領著自己的爸媽來到嬰兒室窗前,奶奶看著一排躺著的五六個新生兒,也分辨不出哪個是自己的孫女,瞅了一眼后,便回到病房來到兒媳的床前。
“奶水咋樣?”
“挺多的。”
“想吃啥,給你做。”
“您不用來回跑了,沒事,我家離醫院近,我爸我媽可以天天做飯送來。”
兩個親家趁勢寒暄客氣了一番。
不等護士吆喝家屬到嬰兒室領孩子喂奶,張智的父母就要告辭,說是回去收拾收拾房間,等朱墨出院了回家不耽誤事。
看著病房里狹窄的空間,朱墨媽媽也不便強留,從親家的眼神里,她感覺到剛剛出生的孫女并沒有給匆匆趕來的爺爺奶奶帶來多少歡喜。
朱墨媽媽想起三年前,在朱墨的三嫂生下朱家的第二個孫女時,朱墨的三哥就說他看到了孩子奶奶那極力掩飾著的失落。
前天晚上,張智在朱墨從手術室出來后,看到岳母一家人都在病房里守著,自己就出了病房來到醫院門口的小賣部,用公用電話告知父母這邊的情況。
他沒敢說是朱墨任性堅持要做剖腹產,只是說,是醫生檢查后,不得不做了手術。他感受到了電話那一端母親的萬般失落,感受到了母親那無聲的對自己的責怪。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在責怪自己,他也一直期待奇跡的出現,他也相信奇跡一定會出現,可最終的結果終究沒有圓滿,沒有讓母親盼來那日思夜想的孫子。
作為父母唯一的兒子,張智比誰都清楚,在繁衍后代繼承張家香火的事情上,自己是擔負著家族使命的。他在心里埋怨朱墨:“怎么能這么嬌氣。如果再堅持一下,堅持到自然分娩,女孩一定會轉成男孩的。自己怎么為張家娶了這么一個不負責任的兒媳婦。”
從醫院里出來陪父母回研究院,張智已經做好了面對母親責難的準備。
到了家里,看到已是胡子拉碴的兒子,作為母親,心里再不高興,此時也得忍下來,可是張口一說話,話題還是離不開心里想著的事。
“不礙事,智子,咱再要一個,現在多少人都偷偷生二胎。而且,媽跟你說,下一個一定是男孩,因為咱家人生孩子都是花胎,你看你姨家你叔家,還有咱家。你相信你媽,第一個是女孩,下一個指定是兒子。生,咱再生!”
“是啊智子。”父親也發話了,“咱也不是重男輕女,但說實話,女孩子的智力就是不如男孩子。你看你妹妹張婧,學習上同樣沒讓我和你媽操任何心,可是高考硬是連銀城都考不出去。”
母親挪動一下坐在床上的身體換了個姿勢接著說:“再說了,女孩子終究是要嫁出去的,你將來老了,還是得指望兒子。還有,咱張家的香火不能斷了啊!”
視父母為天的張智,此時此刻心里的壓力真是無比的大。
說起來,張智的母親可是當地大戶人家出身,盡管兒媳生了孫女,但她覺得做事情不能失了大理,不能讓親家找閨女婆家的毛病。于是,作為婆婆,她決定留下來照顧兒媳坐月子。當然,也為了做兒媳的工作,設法讓兒媳同意生二胎。
轉眼間,孩子滿月了。婆婆也回銀城去了。朱墨知道,婆婆是帶著滿心的怨氣離開的。
月子期間,婆婆一有機會就苦口婆心拐彎抹角的勸說,讓朱墨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氣。她想,懷孕的時候,你們讓我去找算命仙兒也就罷了,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可現在又想讓生二胎,這就有點過分了。
她對婆婆說:“先不說我自己,就說張智吧。除非你們讓張智辭職回老家,否則的話,作為一個公職人員,又是黨員,違反國家計劃生育政策的后果是什么,張智他最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