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朱墨,今天稿子里碰到的這些敏感問題,應該是可以在不影響稿件質量的前提下,在寫的時候,技術處理一下,就可以避免許多麻煩。”部門領導婉轉地提醒朱墨。
稿件事實站得住腳,那些反映問題的被采訪單位盡管有意見,可也都無話可說。
朱墨忙著應付被采訪單位的這一天,也是張智休假后上班的第一天。他把一諾留在了銀城,自己一個人先回來了。
晚上,兩人吃飯,張智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朱墨卻是喋喋不休:“那些單位真有意思,稅局說他們漏稅,他們竟把責任往報社身上推,往我身上推。哼,我才不怕吶,那些利潤數據都是我采訪得到的,我的手里就有他們單位提供的相關材料,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銷售額是多少、利潤是多少,我自己不會憑空捏造這些數據出來。”
張智仍繃著臉吃自己的飯。
“還有那個什么駿馬集團,說我暴露了他們的商業秘密。可笑,商業秘密你們還到處往外說?”
駿馬集團的情況,是朱墨無意中從張智那兒聽到的。那次張智和邢文杰到駿馬集團參觀時,那個牛副總向他們介紹了許多新產品研制方面的工作,張智沒想到,朱墨把從他這兒得到的信息,全都登在了報紙上。
“朱墨,你能不能不要再這么自以為是了好不好?”張智突然抬起頭來惱怒道。
“咦,怎么了,你發什么火?”朱墨楞在那兒不明就里地看著張智。
“我發什么火?你知道你讓我多難堪嗎?”張智拿筷子的右手比劃著說。
“莫名其妙,你難堪什么?”
“我難堪什么?今天剛上班,院長就把我叫去,問你稿子里介紹曙光院的內容是不是我提供的,說我不應該違反院里的保密規定,即使是夫妻,對于要公開見報的內容,也應該讓院里審核一下才是。院長說,你寫的東西有一些是涉密的,如果有人追究怎么辦。你說你讓院長怎么看我。”張智既生氣又委屈地說。
這下朱墨沒話了,張著的嘴半天都沒合上。
“你呀,天天都干點兒啥嘛,虛頭巴腦的,什么北京上海的,學什么學,你們小小的破西城還想跟人家比呀。”張智有些得勢不饒人了。
“怎么不能比,什么破西城,你能耐你別在這兒待著呀,當年難道是誰請你來的。”朱墨本來已經有點心虛,在心里也承認錯誤了,沒想到張智還沒完了。
“行啊,我還就不想待在這兒了。真是的。”
“怎么,去海東讀博士不打算回來了?”
“我回也好,不回也好,都跟你沒關系。”張智準備休戰了。
“跟我沒關系,那跟誰有關系?”
“不可理喻。”張智說著從餐桌旁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碗筷往廚房的水池里一丟,然后到衛生間用毛巾擦了把手,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
剩下朱墨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發呆地想著,覺得自己好窩囊。干新聞這一行,經常會不小心觸碰到各種各樣的“雷區”,可自己這次在一篇稿件里炸響了兩三顆“雷”,這對一個有著十幾年新聞從業經歷的老記者來說,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本來,這篇稿子在報社得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好評,誰曾想會發生這些事,而且還把張智也牽扯了進去。唉——
朱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她心里忽然又生出了另外一種別扭,這種別扭,讓她聯想起她寫的一篇批評稿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