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放假了。過來跟你報到。”
兩人打過招呼,張智說道:“聽說孩子今年考的不錯,這回你和鄭健算是熬出頭了。”
魏主任的女兒一直學習不錯,可是,去年參加高考,分數竟然沒有上一本線,魏主任夫妻倆就讓女兒復讀了一年。
“還行,孩子還挺爭氣,本來我們倆一直擔心孩子復讀一年,壓力會更大,結果還不錯。”魏主任微笑地說著,又用手指著靠墻的沙發,“坐會兒吧張總。”
鄭健是魏主任的愛人,單身的時候,和張智在單身宿舍住過一個房間,鄭健和魏主任結婚的時候,張智和單身樓上的好多人都去幫過忙,還鬧過洞房。
魏主任待人接物很和善,也很得體,張智平時在單位的時候跟魏主任也聊得來,所以就后退一步坐在了沙發上說:“孩子上學一走,你跟鄭健可就清閑了。”
“鄭健那人你還不知道,他本來就沒忙過,也就是每周只負責接送接送孩子,其他什么事也不管,不像張總你,為了給孩子做榜樣,現在還去讀博士,鄭健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他真得要好好向你學習。”魏主任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用欽佩的眼神看著張智說。
張智的表情陡然變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似的。魏主任看著張智的表情露出的不易察覺的微妙變化,只以為張智是被自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總,你這兩年正好在海東,你沒考慮考慮把孩子也辦到海東去上學?如果能在海東參加高考,那可比在西城的競爭壓力小多了。”魏主任接著說道。
這下問到了張智的敏感處,他一時不知該怎么來接魏主任的話。
魏主任又說:“在那兒參加高考多好。你聽說了沒有,今年,海南參加高考的人數是四萬多,然后,突然出現一種情況,說是這其中大概有一千多人,不允許報考二本以上的學校,為什么,因為這一千多人都是高考移民。”
“是嗎?”張智有些驚訝。
“是啊,為了能讓孩子到海南、青海、新疆這些地方參加高考,現在買賣戶口啊掛靠親戚啊,什么事都有,你正好在海東,多好的條件。”
“唉,讓孩子自己有多大本事就干多大的事吧。”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女兒未來的張智,此時真的是無話可說,只好順嘴應付了一句。不過,魏主任的話倒是啟發了他心里另外的事情。
中午,張智到食堂買了一份盒飯帶回家里,把電視打開,然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吃著盒飯,一邊看著午間新聞。
這么多年,張智幾乎從來不把自己的行程提前告訴朱墨。他沒這個習慣,而朱墨也已經習慣了他的這個不告訴她的習慣。
這次也一樣,朱墨不知道他今天回來。
他覺得,他應該把這個習慣保持下去。因為,一個人的習慣突然改變,大概率是出了什么問題。
就像那年春節假期在銀城的那個夜晚,他半夜從父母家里出來跟茍夏青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長途電話,打電話前,他自己也不知怎么著就心虛了,破天荒地先給朱墨打了個電話,告訴朱墨說他到了火車站去買火車票,這下讓朱墨發現他改變了習慣,他的改變讓朱墨感到了不習慣,所以,朱墨就發現了他和茍夏青那次不正常的通話。
央視的《今日說法》播到一半,他有些困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關了電視,然后進到臥室,準備午睡。
坐在床邊脫鞋的時候,張智看到寫字臺上有一本西城日報的稿紙,上面有朱墨寫的什么東西。他把那本稿紙拿在手里,然后在床上躺下把身子放平,開始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