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認為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
他放下手中的報紙,去臥室里拿出了一直圓珠筆和一本他用于隨手摘錄的筆記本,準備把剛才看到的這個有關男女出生比例的數據記錄下來。
拿著筆和本回到客廳的沙發上,他把身子靠在靠背上,然后翹起二郎腿,再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隨手翻開了本子。
他隨手翻到的是記著有關三毛的一段文字的那一頁,筆跡是他自己的,但他想不起是什么時候記下這段文字的,他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三毛說:“飛蛾撲火時,一定是極快樂幸福的。”
接下來的文字,張智反復看了好幾遍:
生命之悲哀,在于不能重新來過;生命之幸運,亦在于不必重新來過。若生命無趣,無謂永生;若生命有趣,這一生已足夠。
如果沒有那么多取舍、那么多疼痛、那么多錯過與后悔,那么,又如何體味得到歡娛的滋味,又如何給昨夜西沉的太陽一個明天?
世上原本沒有委屈,沒有痛苦,那只不過是你為了得到想要的幸福與快樂所付出的代價。縱使旅途困頓、疲憊不堪,這一路匆匆走來,總還是為著自己的心。
或許沒有那么一個人,在最恰當的時間,等在最恰當的地點。走到盡頭,仍是獨自一人。然而,這顆健康跳動著的心臟,終是容不下一個無愛的婚姻。
“咦,我什么時候怎么會記錄下這樣一段文字。”
張智坐在那里反復品讀這幾句話,試圖回想起記錄這段文字時的心境。他確定,當時之所以記錄下了這段文字,一定是因為這段文字所要表達的東西,和當時自己的心境是吻合的。他了解自己。
張智放下翹著的腿坐直身子,又仔細看了看后面落款的日期——1999年2月7日夜。
猛然間,張智的心一陣繾綣的悸動,果然如此:這一天是茍夏青的生日。
茍夏青三個字的闖入,使張智剛才心里對女兒和朱墨的那一絲愧疚,登時蕩然無存。剛剛回憶起的那些朱墨的好,瞬間又都變成了讓他生活產生窒息的根源。
但是,仍有一種走一步退兩步權衡得失的心緒彌漫在他的心間。他討厭起自己來,討厭自己優柔寡斷,不是一個成就大事的人。
他使勁地左右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然后堅定地自言自語道:“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所有的計劃一定要按時間按步驟實施。
可是,只要一想起茍夏青,他那沉穩的性格就不那么沉穩了。他想立刻得到茍夏青的消息。
他放下手里的本子,又一次回到臥室,打開了放在寫字臺上的筆記本電腦,等到電腦桌面的圖標一出現,他就迫不及待地雙擊那只可愛的小企鵝,然后在彈出的qq登錄頁面上,輸入了自己的qq號,輸入了設置的密碼,然后急切地去置頂的位置看那個熟悉的頭像顏色。
可結果令他失望,那熟悉的頭像呈現的是無情的黑白兩色。但他心有不甘,他點擊開對話框,把一個微笑表情發送了過去,然后心里開始了一種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