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三月的一天,銀城市政府迎賓館會議室,十幾個項目團隊正一一登臺進行項目路演。
“我們可以借助基本的物理理論和數值計算來模擬高分子材料體系,尋找提高材料力學性能可能的方法,為實際開發新型高性能材料提供方向指導。相比于實驗室的實際合成,這種仿真的方法可以在短時間掃描巨大的參數空間并嘗試各種各樣的結構,這樣,將大大節約新材料開發的經濟成本和時間成本。”
張智作為海東理工大學團隊負責人,在進行項目推介發言時最后講道。
又是一個月后,由張智牽頭的海東理工大學團隊成功“揭榜”銀城市掛牌招才引智的新材料研發項目,團隊將得到銀城市對緊缺型團隊給予的一千萬元項目攻關財政資金支持。
在參加銀城市項目路演前,張智是在寒假結束后回的海東。
那天,他一打開家門,發現茍夏青回來過,因為衣柜里和衛生間少了茍夏青的一些衣物和用品,其他一切一如他走時的樣子。
他暫時顧不上想他和茍夏青的事,他急著要和學校商量到銀城做項目的事。
這個學期他正好沒有本科生的課,這樣一來,他離開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
面對一千萬元的項目資金,材料學院非常支持他的想法,并且按照銀城市已經出臺的政策,決定保留張智的教授崗位,未來的項目成果由銀城市和海東理工大學共同享有。
把一切安排妥當,張智覺得不管怎么樣,就是再難開口,也得和茍夏青見個面,對自己離開的事情有個交待。
他不知道茍夏青現在住在哪里,他想她只有兩個地方可以住,要么是單位,要么是她的父母家。如果她要上班的話,那她住在父母家的可能性就非常小。
他給茍夏青打電話,她依然不接。張智想想,也是,這么長時間了,就連過年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過任何聯系,按茍夏青的性格,如果這時她接了電話,倒讓張智覺得不正常了。
回銀城前一天的下午不到四點,張智來到茍夏青單位大門外的一家小超市。
站在這個小超市門口,只要茍夏青從單位大門里一出來,他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
四點半的時候,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從那個大門里走出來。
張智趕緊集中注意力盯著每個從大門里出來的人。
這時,大門外正前方南北方向的馬路上,一輛香檳色小轎車從南邊開過來,在正對著大門的丁字路口上調了個頭后,停在了路邊。
張智看著大門里出來的人,他想,一會兒等茍夏青出來的時候,自己就在后面跟著,然后到地鐵站的時候再叫住她。所以,他一直站在小超市門口,為的就是不讓茍夏青先看見自己。
終于,快五點的時候,茍夏青出現在張智的視線里。
兩個人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見面了,張智的心里很是酸楚:“一會兒,一定要向她解釋,向她道歉,求她原諒,不管她接受還是不接受,畢竟,兩人從大學開始走到了今天,那種情感,他和她都不是那么輕易能從心里刪除的。”
看著茍夏青已經快要走到馬路邊的人行道上了,接下來就該往地鐵站那個方向拐了,張智覺得自己可以動身了。
他抬腿,把第一步跨了出去,等他的另一只腳準備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他發現茍夏青并沒有朝地鐵站的方向拐過去,而是直接過了馬路,向剛才停在那兒的那輛香檳色小轎車走過去,
這個情景,讓張智邁出第二步的那只腳懸空了好幾秒鐘才落在了地面上。
這時,只見那輛車的左前門從里面打開了,車上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
張智一眼就認出,那個男人是顏永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