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著,推搡著,跌跌撞撞的朝著地下一層的盡頭,那個巨坑所在的地方奔行而去。
他們全都如同機械一般,無意識的前行,沒有人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條死路,當他們趕到那里的一刻,也是與這世界訣別的時候。
兩道高大的身影,在地下一層不遠處,與那些涌入的人群撞在了一起,仿佛水滴融入了河流,眨眼功夫便消失在里面。
此時,他們是隱藏行跡的獵食者,借助人群的掩護,一步步的靠近著他們的獵物。
陸海仍舊在人群中前行,對于前方的情況一無所知,但是他知道,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距離危險也越來越近。
緊了緊手中十倍鋒芒的軍刀,同時另一只手握緊了戰術手電,但是他沒有打開,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在這未知的危險環境里,不知敵人身在何處,照亮就等同于暴露自己給敵人。
踏踏踏踏,腳步聲奔跑起來,空氣中仿佛有著一道看不見的催命符一樣,驅趕著這些麻木的祭品。
幾里路程并不算遙遠,順著甬道,沒有多久,先頭的一部分祭品已經來到了隧道的盡頭。他們毫不遲疑的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坑邊的十余條身影速速散開成為一列。
如同一片水中的石柱一般,巍然而立,手中利斧微微揚起,閃爍著絲絲寒意。
人群近了,更近了。
已經清晰的看到他們呆滯,目無表情的面孔,這些手持利斧的人沒有絲毫動容,冷漠,如同鋼鐵,在雙方接觸的一瞬間,他們揮動了手中的利刃。
揮舞速度極快,斷臂殘肢飛舞,血液狂飆,澆淋他們一身,但是他們仿佛毫不在意,就像是在工作的機器切割草料一般,揮砍著行至身旁的一切。
無數人倒下,無數人飛跌出去掉入坑里,也有人倒在他們腳邊,但是沒有停下,一個翻滾便掉進了黑褐色的石坑里面,距離遠的,爬著也要往坑里爬。
一個帶安全帽的工人,被劈裂了頭顱,腦漿都在絲絲縷縷的流出,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停下。任由鮮血流淌,混著腦漿,爬到了那個石坑的邊緣。
然后仿佛完成使命一般,投身進去。
先是被放血,然后自己進去坑里,是自殺!也是飛蛾撲火!只是他們此刻全無所知,沒有選擇,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
人群掉入坑里,響起悶悶的聲音。
活著的人,朝著巨坑中間繼續爬行,血液流淌,隨著爬行的軌跡涂滿了坑底。
越來越多的祭品被送了進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坑底原來稀薄即將消失的粘液,再次多了起來,血腥之氣也更加濃厚。
“吼——”
吼聲再起,充滿了狂暴的氣息,充滿了興奮!
空氣震蕩,地面顫抖,如同地震的前兆,那為首男子卻忽然激動起來,“要出來了!要出來了!快呀!”
地下的震動,總是不如地面來的更加明顯。
此時此刻,地面上依然一片混亂。
隨著那吼聲,劇烈的山體劇烈的晃動,如果不是因為山體堅固,渾然一體,怕是要崩塌下來了。
礦山山體堅固,可是青屏山谷口卻沒那么牢靠。
轟隆隆聲響中,大量的山石滾落,堆積在谷口的碎石全都向著谷外倒塌下去。
一切來得太過突兀,來不及躲避,數量挖掘車輛盡數被掩埋。
“不!”車輛里,司機大喊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天的巨石落下。
“轟!”
礦井里面,隧道曲折漫長,黑暗中目不可視。但陸海的內心,卻像是一輪太陽在冉冉升起,一點點的照亮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