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妮淚眼婆娑,哭的抽噎:“那天咱倆上山去采蘑菇,一起去了后山坳子。然后就看見一個小廟,廟中間扣著一個小碗。當時你不讓我去動的,但是我當時鬼使神差的伸手把那只碗翻過來了,看見里邊只有一堆黑灰。”
胖妮邊回憶邊說,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畫面一樣:“當時你就重重的拉著我的手,拉著我趕緊往村子里跑的,可是我腿太短了,剛一回頭就看到了那條青色的小蛇。它當時就吐著蛇信子盯著我,我太害怕了,然后它就撲上來咬了我。你就回頭幫我用樹枝弄掉了蛇,可是我,可是我……”
胖妮的話幫著謝琉璃回憶起丫蛋生前最后的畫面,啞巴女孩鼓起全身的勇氣弄走了蛇,一回頭卻看見自己朋友早就跑遠了。小青蛇被甩倒了地上,唰的變成了一條粗大的青色蟒蛇,狠狠纏住了女孩。
她天生就是啞巴,被家人拋棄,被謝神婆從荒山野嶺撿回來才撿回了這條命。青蟒纏著她,還用獠牙向她頸側灌注毒液,她根本喊不出聲,就這么生生被巨蟒纏的斷氣了。
等到謝神婆帶人上山找到她的身體時,她已經雙目圓睜,沒有呼吸了。
胖妮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似乎在悔恨自己當初沒有義氣,拋下朋友先逃走。
“我不怪你。”謝琉璃突然開口,其實她想說的是,她不怪你。因為在丫蛋留下的,對胖妮的所有情緒中什么都有,唯獨沒有怨恨。
“真、真的嗎?”胖妮淚眼婆娑的開口。
“真的。”謝琉璃回答的平靜。
丫蛋一生善良,永遠以德待人,但她謝琉璃不是。所有上一世傷害過她的人,她都會一一報復回來的。她平靜的看著轉憂為喜的胖妮,在心中冷笑。
丫蛋固然原諒了你,但你們之間因果牽涉,生生世世。
因果就是這樣虛玄又有趣的東西。竹葉青為了報復胖妮的爹,因果循環來取胖妮性命,而丫蛋代她受了這一劫,那胖妮注定有一天也要為丫蛋還了這因果。
但這次胖妮的家人既然求到了謝小神婆身上,謝琉璃自然要幫他們除去這個囂張的蛇精,留著這只竹葉青,只怕整個七煞村都不得安寧。她猜想,大概當初胖妮鬼使神差打開封印的小碗,就跟今年陰氣匯聚有關。封印不牢,什么邪魔歪道都出來作祟。
等胖妮情緒平靜下來,謝琉璃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囑咐:“明日正午陽氣最足的時候,你家派人帶我去那個蛇仙廟看看,才有機會將此事圓滿解決。”
胖妮的父母自然滿口答應。
謝琉璃回到家里就繼續打開魍魎之卷,翻到御蛇這一章。這時她忽然發現一處很有趣的標志,那是一個半圈型的標志,幾乎出現在魍魎之卷的各處。看了很久她才明白,這是三百年前的一位謝家家主,那位不出世的天才。如今的魍魎之卷,有一大半是經他的手重新更正,謄寫的。
這人自己娟秀,清勁有力,入木三分,倒是讓人心生幾分好感。且此人是不出世的奇才,魍魎之卷宗譜那一章就對他的生平有了簡略的記載,講這人如何聰慧無雙,智計雙絕。然而生平只記載了一半,剩下的東西全沒了。
這人叫謝星辰,說是一出生時便有星辰劃過,謝家上下都認為此子不凡。之前記錄月歌和大黑蛇和小神師的故事,都是這個謝星辰親手記下的。
謝琉璃合卷之后還在感嘆,都是出生時落星星,人家是生子不凡,到了她這就成了‘此女必亡鐘氏’真是讓人唏噓。
天寒地凍的,又沒地方撿柴火,好在村長送了她們好多黑色的石頭,倒也能放在灶下燒灼支撐一陣。謝琉璃恍然,卻見東子上了炕,然后抓過了她冰涼的腳丫子,脫下了她的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