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謝琉璃才長舒了一口氣,艱難的拖著胖妮下了山。
夜色未明,東子早已在家做好了晚飯,搬著小板凳翹首盼著謝琉璃回家。
“你看看你這個德行,活像個望夫石。”謝邪對他這副樣子嫌棄極了,偷偷吃了口盤子里肉,被東子狠狠打了下手。
謝邪委屈巴巴:“謝琉璃又不吃肉,我吃點能怎么了。”
東子絲毫無為所動,揪著謝邪的后衣領子就把他從桌子邊拉開了,謝邪邊掙扎邊喊:“我才是是你的親表弟,謝琉璃又不是你媳婦,你怎么忍心這么對我。”
也就是東子傻乎乎的神志不清,他也不跟謝邪辯駁,就是掐著腰攔在前面不讓他動筷子。
謝邪無法,繼續舔著臉叨叨:“要等你自己等她,我都要餓死了,殺這么個幾十年道行的小妖怪居然要這么久,真是太沒用了。要不是我今天送她雷霆符,你媳婦早就涼了。”
這次東子不再攔他,因為他聽到動靜,發現謝琉璃回來了。他趕緊迎著風雪,推開房門迎出去,看到謝琉璃衣裳上帶著血跡,眉宇間帶著疲憊,披著星光和月色走進院子,就像以前娘在世一樣。
她還是丫蛋那張溫和乖巧的臉,眉宇間確是一派自信和坦蕩,好像這世間的挫折和苦難在她眼中不過爾爾,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
謝小神婆到村長家放下胖妮,簡單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村長顫顫巍巍的扶著女兒休息,連夜請村子里唯一的周郎中上門看看,再一看女兒的后背,那些蛇形痕跡終于全都消失了,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第二天,胖妮才在晨曦中緩緩睜開眼睛。
她爹一直在旁邊守著她,這時趕緊端來稀粥和饅頭:“閨女啊,快喝點粥。”
胖妮大病初愈,神色悻悻的端過粥來喝了一小口,眼光卻始終看著外邊潔白的大雪地。
村長看著她悶悶不樂的樣子,還以為女兒神志還沒恢復,連忙開口問道:“胖妮,你咋的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你是我爹,我當然記得。”胖妮哭笑不得的解釋,“爹,我的病全好了,謝小神婆太厲害了,那條大蛇被她劈成了灰燼呢,我看她比謝神婆還厲害。”
聽了這話,村長才松口氣,更加不解:“那你為啥不高興呢。”
胖妮目光遙望著潔白的雪地,嘴上說:“我也不太清楚,夢里我總是想起以前和丫蛋一起上山采蘑菇的光景。那時村里跟我同齡的孩子都嫌我胖,不跟我說話,丫蛋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給我戴在了頭上。”說著說著,她眼眶中含了淚水,“丫蛋是第一個夸我好看的人,雖然她不會說話,她的眼神是這么告訴我的。”
村長像是想起什么來一樣一拍大腿:“這次多虧了小神婆神通廣大救了你的小命,看我都忙忘了,明天爹就去她家送銀子去。”
一點微黃的火光閃過。
謝家的院子里,正中央正燒著幾摞厚厚的紙錢。
謝琉璃幽幽的說道:“丫蛋,我多給你燒點紙錢,拿這些錢給陰差,他們看你可憐會為你早早安排投胎。來世,忘了今生種種,繼續做個善良寬容的人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