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夜里,幾聲嘎嘎的烏鴉叫顯得分外滲人。
這個房間在大煞村的一角,比起村里別的屋子,顯得格格不入,常年黑氣繚繞,分外古怪。
因為它的屋頂總有數不清的烏鴉停留,烏鴉多食腐肉,所以是不吉利的象征。院子里還總傳來野獸的咆哮和嘶叫聲,嚇得人肝膽俱裂。
大煞村的大人們嚇唬小孩子時總說:“你若還不聽話,就讓劉婆婆的烏鴉把你叼走。”這個時候,不管多調皮的小孩子都會立刻停止打鬧哭泣,嚇得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屋里一道道黑霧盤旋,在一片閃亮的紅色晶體之中,一張蒼老衰敗的臉猛然睜開眼睛,她狠狠的盯著門口的方向。
那里窸窸窣窣的傳來了小動物嚙咬食物的聲音,不多時,一張猙獰的小臉探出頭來那是一張嬰兒的臉,但是青白可怖,嘴上還布滿了獠牙。
老婦人微笑的點點頭,然后在房間正中的盆里放上新鮮的血肉,供嬰兒啃食。
那令人作嘔的啃食聲,在她耳中,就是世上最美妙的音樂。因為這嬰兒正是她住在城里的師兄——山陽最厲害的神師——朔云道長給她送來以解燃眉之急的。
朔云道長以前擅長煉制小鬼,可是最近不知出了什么事,五行鬼尚且湊不齊。所以他老人家另辟蹊徑,想了個別的辦法,養起了鬼嬰。
鬼嬰就罷了,還一養就是五只,當真厲害極了,劉鮮花好生羨慕自己的這個師兄的能耐啊。
她滿心歡喜,覺得自己找到了這樣的靠山,肯定可以將謝家那個小賤人踩在腳下了。
卻不料半夜時分,有人竟然膽敢來敲她的房門。上好的黃花梨紅漆大門被敲得吱呀作響,一陣陰風吹過,嘎吱一聲,門開了。
一個灰頭土臉的村婦焦急的站在門口,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侄女蔡曉云。
除了朔云道長這個師兄,她劉鮮花還是有別的親戚的,正是七煞村的蔡婆子,蔡婆子的女兒就是蔡曉云。
“劉神婆,我娘怕是要不好了,快請您去看看吧。”蔡曉云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劉鮮花五心朝天,盤腿坐在炕上,眼睛都沒睜開:“你先說說看她怎么了?”
這也就是蔡婆子,和劉鮮花是實在親戚,要是別人這時候來打擾她,還沒有送足禮金,早就被她一巴掌呼出去了。
蔡曉云是知道厲害的,也不敢造次,帶著哭腔說道:“我娘下午時就不太對勁了,在菜園子里東蹦西跳的,好好的青菜都被她拱了。正經飯也不吃,光去啃土,現在肚子比十月懷胎還大。”
“整個人就在炕上直打滾,折騰累了就倒在豬圈里,勸也勸不住,攔也攔不了。好不容易我們把她給整屋里,她還渾身發燙,直蹬蹬腿,怕是要不行了。”
劉鮮花這才睜開眼睛,瞎了一只的眼睛藏在眼罩后面,她冷笑道:“這病來的邪乎,弄不好是有人在害你媽,我且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