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姜是嫡長子,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忠厚,友愛,團結兄弟,孝順父母。但無論他做什么,也換不來武姜夫人的一個笑臉,即使他磕的頭皮血流,武姜夫人也只會關心段開心與否。
漸漸的,看著母親和弟弟享受著天倫之樂,公子姜想開了,大不了將來分給弟弟一塊最富庶的土地,讓他圓滿過完一生就好了。沒成想,第一次分地之后,武姜夫人第一次上門,就是嫌這塊地不好,富庶有余,地方太偏,不能讓她常常見到心愛的小兒子。
武姜夫人冷著臉,只提了一個要求,要求他把都城分給弟弟。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卻遭到了大臣們的極力反對:“都城是軍隊駐扎之地,絕對不能輕易送出去,萬一公子段有不臣之心,主公連個依托和保障都沒有。”
可是再三猶豫,為了博得母親的歡心,他還是點頭同意了,搬出了當時的都城,將這座城拱手讓給了弟弟公子段。
就在他以為自己仁至義盡之時,卻發現了來往間諜身上帶的密信,正是武姜和段合謀殺了他,奪取王位的證據。鐵證如山,盯著朝廷上下上百雙眼睛,他卻還是壓下了這件事。
“那個時候,我覺得還是我對她和段不夠好。”公子姜摩挲著手上陰刻螣蛇圖案的青銅酒壺,“我想著,只要能對他們再好一些,更好一些,她肯定愿意認我這個兒子,弟弟也愿意認我這個哥哥。可是,沒想到后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真是太蠢了。”
沒過多久,公子段竟然公然招兵買馬,密函一封接一封的送到姜的案前,他的一再忍讓并沒有喚來母親的慈愛。段最終還是帶人逼宮,想要將自己的親哥哥賜死在大殿之上,好在他用人不當,屬下離心,最終才讓姜撿回了一條命。
“就算這樣,我恨了她幾年,最后還是想要見她,畢竟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啊。”公子姜捂著臉,“可我沒想到,她就算到死都不愿意見我,直到我們都來了陰間。”
公子姜說完自己的故事,謝琉璃和鳳嵐山對視一眼,彼此心有靈犀,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懷疑。
公子姜既然說自己寬容大度,早就原諒了武姜夫人,那又為什么遲遲不愿意見她?而且他們倆來了陰間,那公子段現在又在哪里?
鳳嵐山示意謝琉璃稍安勿躁,剛想開口詢問公子姜,就聽得一串噼里啪啦的雷電之聲在大殿中響起,翩翩起舞的歌女們嚇得四散而去。
噼啪聲結束之后,七八個隨從打著燈籠緩緩散開,穿著華麗宮服的武姜夫人慢步走出來。也虧得她當太后當了很多年,練出了一身涵養,要不然那目眥欲裂的憤怒表情,簡直巴不得撲過來活撕了軟塌上的公子姜。
待她慢慢走近之后,蛾眉倒豎:“姜,你將自己身上的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倒是好意思!好一個仁慈大度,兄友弟恭的好君主,你也就騙騙三歲孩子吧。”
她大約是氣的要背過去,緩了緩才繼續說道:“你說我從小偏心,我認了,可是你呢?從小就腹黑有心機,在你父王面前算計過你弟弟多少次?段那么單純的一個孩子,你把他趕到苦寒之地讓他受欺負。我的確讓你送城給他,你也確實送了,可是當時是怎么跟你的幕僚說的呢?你敢重復一次嗎?”
武姜夫人咄咄逼人,公子姜卻出奇的沉默了,只是用一雙悲憫的眼神望著她,仿佛是在可憐這個裝在華麗殼子里的老婦人。
“你說話啊,你怎么不開口?”武姜夫人鑲嵌著寶石的指甲套劃破了公子姜的臉,“你不記著我還記著呢,當時你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你就是這么仁慈大度的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