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山方圓百里,一直都是慶國的禁地。這里靈氣充沛,傳言也是龍穴的所在,甚至有人說鳳家人的龍脈就在這里,清虛山就代表了慶國的國運。
歷代通天閣的大神官在這里布下無數的結界法陣,他們有的再此修行,有的在此身隕,埋葬于此,和皇陵一起,與慶國同在。
但誰也沒想到,短短半年不到,風景秀麗的清虛山竟然變成了這么一副人間地獄。
謝琉璃站在山口的大風中,呼嘯的狂風吹起她火紅色的衣擺,這上面的每一縷曼珠沙華,都是孟婆親手繡下的,這件衣服如同鎧甲,哪怕全盛時期的鐘似海拿著金剛杵來攻擊她,也無濟于事。
仿佛山上全是陣陣冤魂狂叫,她的心也瘋狂跳動,一次,兩次,三次……在那細微的呻吟聲中,她在萬鬼中找到了他呼吸的頻率。
謝琉璃猛伸出手,一條血色長鞭的虛影指向前方,這是她自己幻化而出的魂器:“那里,難道是那口井?”
在皇陵的深處,有一個護山大陣,陣中心是一口井,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井的周圍站滿了謝家人的尸體,他們活著在施法,死了被人做成人俑,世世代代立在這里,不知在守護著什么。
謝辰東的頭發被狂風吹得亂舞,他拿出一堆細沙樣的粉末,認真的推演起來,末了點點頭:“沒錯,就是那里。”
謝琉璃沉默著向前走去,毀掉所有擋在眼前的一切,她要救出她的鬼王。
“琉璃,”謝辰東突然攔住她,“這井有古怪,這恐怕是我這三百年來見到的最厲害的困陣了,即使你能找到鳳嵐山,他也會失去所有過往和記憶。憑你現在的實力,強硬的撕開一道口子或許可以,但是救人,還是要我來幫你。”
“東子,我不想把你卷進來。”謝琉璃看著他的眼睛,心中全是愧疚。
“你是我妹妹,這些是我應該做的。”謝辰東也不含糊,在謝琉璃身上貼了十二道金光符,在懷里揣了數不清的雷霆符。
天涼了,在他們剛剛踏足山崖時,黑暗中,無數個粉色的大肉蟲子沖出來,被謝琉璃一道灌滿力量的長鞭一甩,全部化成了血肉碎末。少女持鞭而出,渾身都是蓬勃的殺意。
有了她開路,謝辰東動作很快的到了那扇青銅門前,這里面的每個符咒,對別人來說都精妙復雜,但對他來說,卻猶如小兒的游戲。畢竟是他創造了這一切,沒人能比他更在行。
八卦連環大陣中間,哀嚎聲怒吼聲從井中傳出來,謝琉璃心中撕心裂肺的疼,那是鳳嵐山的聲音。
一片黑暗和血腥中,他仿佛是不知被困了多久的獸,不知今夕何夕,不知過去未來。
他是什么?他來自哪里?他忘記了什么?
突然,混沌的世界中仿佛射入了光明,他耳邊仿佛聽到一個少女的哭聲,她說:“爹爹,我錯了,求求你們別把琉璃丟進棺材里,我再也不會跟哥哥妹妹們搶東西了,我再也不偷學術法了,你們放我出去吧。”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形象,她穿著和身材及其不符的鳳冠霞帔,就像小孩在偷著涂抹大人的胭脂,看著又滑稽又好笑,偏偏她的臉上全是淚水,金豆子一樣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地上砸,又讓人有幾分可憐氣。
好像有個狡猾的聲音說:“我可以幫你出去啊,只要你答應和我簽訂契約。”假的,騙你的啦,你人已經死了,簽了契約也不可能活著逃出皇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