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物……”準確的說,是我在腦中構思的一部小說的主人公,他和我一樣是一處邊陲車站的工作人員,不同的是,這是部幻想小說,主人公的生活比我們精彩了許多……
“采訪的不是某個人——是我們車站……”
老秦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思想進入了誤區的我,一直糾結在“人”這一能夠交流訪問的對象,卻忘了很多時候被采訪的不知是“人”,而是其背后蘊含或經歷的東西。所以就算在采訪時是老秦(可能有我)在說話,但是對方真正想了解的是我們的工作場所——但是為什么啊?
為什么要采訪我們車站?為什么要采訪這處只有兩個人(今年才增加第二個),幾乎沒有運營工作,相安無事,多年來都無人問津,連總局都幾乎遺忘了的,偏僻到極致如同邊疆發配的車站?為什么要來小城——這個設計之初就是某些人別有用心,心血來潮建立的一處“廢墟”,在本市本縣乃至本鎮地圖上都找不到的,自從“建立者”倒臺“進去”之后,就沒有人愿意接手、處理、靠近的燙手的山芋般的地方?最主要的是——為什么要在安保期間這一敏感節點,在幾乎全國上下到處都忙得不可開交,隨便找個地方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很好的新聞素材的時候,電視臺(聽說還是大臺)要來我們車站?
“為啥要來我們這個破——偏僻的地方啊?”
“你想知道?”
“啊。”——這不廢話嗎?我問了這么久不就是想知道理由嗎?
老秦放下了手機,沒有說話,沖著我兩手個伸出了一根手指——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就在我抬起雙臂,準備與他對抗國際通用“手語”的時候,突然注意到,老秦手上伸出的并不是我想的那根最長的手指——而是兩根食指,沖著我做出了11的姿勢。
“十一?雙十一?還沒到呢?”感謝某購物平臺,讓我們這些單身狗不會像以前那樣在光棍節“11·11”那天因為沒有對象難過,而是通過意識到自己錢包因為沖動消費“剁手”空蕩而哭泣……
“一帶一路——thebeltandroad。”老秦鄭重地說道。即使不看新聞不了解國家大事的人,也一定聽到過建設“新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這一舉世矚目的全球性工程,依靠中國與有關國家既有的雙多邊機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可以說是本世紀最為偉大的事件了——但是如此重大的國際性合作與我們這個偏遠小城的荒涼車站有什么關系?
“我們這里被選為了陸上‘絲綢之路經濟帶’的重要節點,國家重點建設地區——你說有沒有關系?”
“啊!”我驚訝的合不攏嘴,直勾勾地盯著老秦——對方臉上又恢復了莊嚴地模樣,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真的?我搖著頭,不敢相信……
當初因為成績不好幾乎是被“發配”來到這么一處——用我剛來時的口氣說“正在死亡的地方”,當時年輕的我別提多難受了,甚至為無力逃離的自己感到悲哀,特別是在得知了同期的兩人一個在市內大車站工作,一個更是進入了機關,自卑與挫敗感作祟下,脆弱敏感又自命不凡的我甚至多日以淚洗面,哀嘆自己的命運……結果就在我找到了“考研”這一可能性極大的出路,能夠離開這個毫無發展、前途昏暗的地方時,曙光來臨了——我們這里成了國家重點工程的一部分,成了關鍵地區,前景一片大好……如此大的變化,讓腦袋笨的我怎么能夠簡單地接受……
“本來是準備等下午,我學習清楚了之后再告訴你的……”老秦幽幽地說道,似乎對我窮追不舍、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行為很不滿。
“那——我、你……”本來腦子就不靈光,現在連舌頭都不好使了,說不清話來。再加上從剛才開始肚子就餓得直叫喚,營養不足的我徹底放棄了思考……
“你也不要這么激動,一切都只是初級設想,還沒有到真正實施的時候——中間還要經過很多步驟呢——沒那么輕松。”
“哦……”我像傻孩子一樣條件反射地回答著,張著個大嘴——鼻涕差點沒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