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他的手指瞧過去,除了多云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
“鐘。”
“啥?”
“那里原來是車站的大鐘——歐式建筑的老火車站,整點報時……”
“我老家那里也有,小時候還經常在車站對面幾百米處的廣場上和父親看高塔上的指針時間,比誰眼神好——不過后來車站就重建了……”大概是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吧,整個車站都變成了統一的式樣。視力也因為熬夜看手機玩電腦越來越差了。
“那你一定沒我強,我以前是從草原看大鐘來判斷時間——誤差不超過兩分鐘。”
“這么厲害……”我感慨道,“草原上長大的人眼神都像鷹那么好嗎?”這可是幾十公里的距離啊……
“聽他瞎掰……”劉叔打開了車門,邊上車邊說道。
“那可不一定,研究表明在鄉村田野生活的人視力和聽力都比城市人好很多!”我也跟上說道。
“唉……這傻孩子,說你什么好呢……”劉叔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就小城那草原,都沒有鎮上的二層小樓高,怎么可能看得見城里?”
“可能是以前沒有高層建筑啊……”
“車站的大鐘也不高啊!”
“那就是站在草原的高處看的。”
坐上駕駛座的劉叔一副敗給我的樣子,嘆著氣說道:
“那你問他誤差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盯著坐到第一排的巴特爾。
“家里有座鐘,時間是根據《新聞聯播》校準的。”
“他家里有座鐘……”
“我聽到了,”劉叔打斷了我傳話,“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讓我問?”
“你還沒明白啊?”劉叔回頭和巴特爾對視了一眼,“怎么辦,這傻孩子還沒聽懂……”
“聽懂什么?”
“算了……”劉叔放棄了,繼續說道,“傻人有傻福,這么老實的孩子現在可不多——就這么保持著吧,挺好的!”巴特爾也不知可否,在我的追問下一直保持著神秘的微笑……
因為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核載20人的小客車明顯寬松甚至是空曠了許多,顯得十分寂寞,排布整齊的灰褐色座椅,仿佛一片沙漠,吞沒了眾人。來時的熱鬧與溫暖倏忽不見。小倩姐美好的身影、醉人的芬芳與甜蜜的微笑剛剛還在眼前、在身邊,現在全都消失,杳無蹤跡,再也尋不到了……
我仍舊孤獨,一直孤獨。
我們盡量做的靠近一些:巴特爾和我都坐在了第一排兩側的座椅,中間隔著過道。劉叔發動車子,透過后視鏡看著我們,向我們問道:
“去哪?”
“不是回去嗎?”我問道。
“來時這么多人,回去就我們三個?”
“你要去找劉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