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多了凈撒尿了。”
“沒事兒,我吸收好……”
“尿也能吸回去?那真是厲害了,可以自給自足了——你怎么不去給運動員驗尿呢……”
“咱能不在飯桌上說這些嗎?”對面正喝粥的小哥一臉苦澀道。我也聽的有些反胃了……
“那你說我該吃什么?你來定行嗎?”我放棄了抗爭,向老劉投降道。
“早這么說不就好了!你等著啊!”老劉起身奔取飯區走去。
桌上只剩我和那位小哥兩人,我沖他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你別看著我了,這粥都被你倆說變味了……”小哥說著端起了還剩一大半的粥碗,起身離席了。
現在桌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無聊的四處張望,整潔的食堂里,銀光閃閃,不僅是餐具,連墻上的瓷磚都蹭的干干凈凈,在初生的朝陽下,散發著溫暖的光芒。一想起小城車站的廚房,那被煙熏火燎油燜水潑的布滿暗黃色油漬的墻壁,幾乎看不出原樣,要不是老秦還算勤快,每次收拾都會費力擦一擦,但是在還未劃歸車站前(原先是建筑民工宿舍)就已經造成的污染實在是沒法清除掉,除非把墻拆了重建——既然要裝修廚房,干脆把整個車站都重建一下算了。要不是沙漠化的小城雨水稀缺,漏水的破房子早沖垮了……
這一會的工夫食堂里幾乎坐滿了人,看了眼時間——怪不得人多了,都七點多了馬上就是上班時間了。可我還沒離開市里,回小城的大客還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呢……照這樣看來是趕不上了……
“這誰的書啊?”突然,從后面傳來了渾厚的喊聲。我一回頭,一個端著餐碗的高瘦大叔正站在我剛才放書的餐桌前,環視著整個食堂,大聲詢問著。
“我的!”我急忙起身,恭敬地舉手回答道,小跑著過去把書抱了起來,沖大叔愧疚的抱歉傻笑著。
“你當這里是圖書館啊,還拿書占座,你咋不放張油餅呢——怕被人吃了啊?”大叔邊坐下身邊開玩笑道。
“對不起,我隨手放這兒給忘了……”
“那倒沒事,記得下回注意,這兒怎么說也是單位,得有點規矩……”大叔不依不饒的教育了起來,見我態度誠懇,說了幾句就放過我了——大叔雖然沒穿制服,但是看著他舉手投足間不怒自威的姿態與氣度不凡的談吐,一看就是領導。再加上確實是我的疏忽,我也只得甘心聽著。
“行了,趕緊吃飯去吧,”鄰座另一位微胖的大叔和善的說道,“下回注意!”
“是……”
“等會兒,”就在我點頭稱是想要逃離這里的時候,批評我的瘦高大叔伸手攔住了我,“你是我們單位的嗎?我怎么沒見過你?”
“是嗎?——咱們車站最近新來了不少人,你不是忘記了吧?”微胖大叔問道。
“不是,”瘦高大叔堅定地說著,并且不斷的上下仔細打量了我一會后,抱起雙臂,靠在椅背上,“這小伙這——么胖,我要是見過絕對不會忘……雖然歲數大了,但是這點眼力和記性我還是有的!——(伸手指著我)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這下我說不出話來了。不是嫌麻煩不想解釋,而是真的不知該怎么說……
先不提我跑這兒來蹭飯蹭宿舍的事情,光是上班期間擅離職守就夠受處分的——雖然請假了,但是安保期間一切從嚴,即使是平時沒人在乎的小毛病小問題,萬一被有心之人逮住了,完全可能被渲染成岌岌可危的大事故,更別說被領導親自抓住了……早知道還不如跑車站外面乞討幾塊錢算了,就怕再被地頭蛇抽成,搶走一半……
“怎么還說不出話了?有什么就直接說唄,怕什么的?也不會因為在飯桌上放幾本書就處分你。”微胖大叔寬慰我道。
可是我心里苦啊,就算不被處分,在給領導的印象上就先扣了好幾分,本來就籍籍無名,先留下請假偷懶的惡劣偏見。更別說還有可能連累到老秦……
“老同學你干什么呢?”就在領導與鄰近幾桌吃飯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愈加散發敵意的時候,老劉終于趕到,手里端著粥餅。——但是他喊得我什么?
“啊?”我茫然地回頭看著他。——在旁人看來就是個又肥又丑的大傻子,特別是與老劉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