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多分鐘,我們終于開出了礦山區,離開了破破爛爛,看不出原貌的丘陵,來到了在孫大爺的保護下未受玷污的草原。一碧如洗的蒼穹,朝陽似火,澄明的光線飄在半空,在輕風的拂動下,洋洋灑灑,落在輕柔的草地上。不遠處,一群羊兒緩緩走來,白衣似雪,隱匿在丘陵之間。如果不是孫大爺已經停業的藥鋪立在道邊提醒著現實,我幾乎要把這里當成電影里的風景……
當我例行公事一般的再度沉迷于小城的風光時,緊隨在我們后面的面包車突然重重按了兩下喇叭,停了下來。
“怎么了?”老錢也停下車,自言自語著把腦袋探出車窗,看了眼后車,“我下去看看。”對我們說著下了車。
“這是干什么啊?”我從后擋風玻璃看去。——老錢正和面包車司機說著什么。
“不知道,車沒油了?”小李也探著頭。
“不能吧……”
“這多好啊,不正遂了你的愿嗎?”
“什么意思?”
“不用采訪了啊,你不就想這樣嗎?”
“坐警車不也行嗎?”
“你不是不想接受采訪嗎?關心這個干什么?”
“我不想接受采訪不代表我不像別人出名——老秦能上電視我還是很高興的!”
“即使他要走了?”
“走就走唄,我還希望他走呢!——這個破地方,趕緊離開的好!”
“哎呦,你還有這覺悟呢?可以啊,雖然你挺窩囊的,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我無奈道。
“我還以為你不想讓他走呢?小城就你們幾個了,他這一走還要帶上心姐,就更寂寞了,沒想到你還接受得了……”
“不光是我,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小城里都是好人,都經歷了許多,我相信他們早晚會交上好運的,不管離開還是留下……”
過了沒一會,老錢走了回來,打開車門——并沒有上車,從我們喊道:
“下來吧,他們要在這取景,一會再去車站!”
我和小李也都下了車。這一上午已經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了,身上特別是頸椎累得不行,剛下車我就伸展著酸痛的肩膀與脖子,骨頭間發出了僵硬的嘎吱聲。——說是七八十歲老頭的身子骨都有人信……
面包車上也下來了三個人,先下來的兩位是攝像大哥,衣服外面都套著個印有電視臺名稱的小夾克,抬著攝影設備,后下來的是記者,一位穿著藏藍色西服的時尚短發女性,美麗大方的臉龐上畫著淡妝,并沒有佩戴首飾,雖然身形瘦下,但是堅毅的眼神與舉手投足間干練的姿態,無不顯示出其內心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