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我也能抽出時間的。”
“你陪不陪我們不要緊。要緊的是那個售樓小姐真可惡,你最好辭了她。”
“孩子氣的想法。她只是為人精明了點,而且我們的銷售制度也有缺陷,所以單單因為這件事開除她不合適,也不合理。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售樓人員的底薪不高,她們完全靠銷售提成才能拿高薪。所以她們面對這么多來看房的人,自然會撇除那些來湊熱鬧的人而偏向那些有誠意購房的客戶。所以,如果我們能預見今天這種情況,應該在門口讓保安給每個看房的人發號碼,這樣就不會讓你們產生爭執了。”
聽了他的解釋,她的臉上仍有憤憤不平之色,“我真搞不懂,她憑什么覺得我和莉莉不是來買房的?”
“一般來講,一起來看房的夫妻想購房的概率大。你們不是夫妻,只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女孩,穿得又這么樸素,她當然認為你們不過是來瞧熱鬧的。”
她說不過他,也不想就這個話題同他爭論下去,就問:“你留我下來,有話要跟我說嗎?”
“哦,是這樣。頂樓的房子我留了兩套,一套給你父母住,一套我們自己住,你隨我到我的辦公室,去看看我找人設計的裝修效果圖,挑一種你喜歡的風格。”
她聽了嚇一跳,連連說:“不,不,不要這樣,這樣做我沒法向我爸媽解釋。”
透過她的言辭,她的表情,他能感受到一股壓抑在心靈深處,無法宣泄的憂慮和恐懼。
他當然知道她這種憂慮和恐懼因何而生。
對此,他對她懷有深深的歉意,極想從其他方面進行補償,哪知……難以如愿……
一種久違了的無力感涌上他的心頭。
為掩飾自己低落的情緒,他轉身走到窗前,居高臨下俯視這座小城。
小城里高層建筑鳳毛麟角。放眼望去,一棟棟多層建筑和破舊的私房混雜在一起,顯示安守一方的無爭和寧靜,少了像高層建筑沖入云霄的野心,一如這里土生土長的人,安分守己,平淡淳樸。
他既喜之又為之而痛。
無聲的嘆息隨胸腔里的一股氣流釋放到空氣中,濃濃的揮之不去的無奈仍壓在心頭。
他回轉身,默默注視她。
她正出神地想著心事,臉上有一絲淡淡的憂愁。叫父母搬到這里住,這個提議肯定不行。如果真那么做的話,他們的關系立即就暴光了,她可悲的處境,第三者插足的事實,絕對會令父母蒙羞。所以,那種尷尬的局面,她連想都不敢想象,更何況是面對。
她正出神,冷不丁聽見他問:“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壓力很大?”
“還好啊。”
這句話不經意間脫口而出。這樣回答等于承認她確實承受著壓力,不然,她應該直截了當、清清楚楚地回答他三個字――沒有啊。
聽到她的回答,他低頭不語,不知在想什么。
她急忙補救說:“我的意思不是……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是……”
她語無倫次,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么才好。
他抬起頭凝視她,眼神深邃,仿如x光有極強的穿透力。“你用不著跟我解釋,我心里明白。”
她訝異地望著他。他說他明白,這是真的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何在,自己明明愛著他,可和他在一起,她總是提心吊膽,心里老是感覺焦慮不安,抑郁難堪。
“你和我在一起壓力很大,我感同身受,你用不著出言否認。顯而易見,你現在承受的壓力來自于你內心的焦慮。而這種焦慮的產生是因為你長期形成的固有的人生觀、價值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威脅。你認為,你跟我在一起,你就是被所有人譴責和唾罵的二奶,你心里極不愿扮演這種不光彩的角色,并認為你的人格由此而缺失了。所以,你為你現在的行為感到羞愧,進而你害怕你周圍的人會發現你和我的關系,害怕他們因此而痛罵你鄙視你……這種擔心和害怕時時纏繞著你,令你無法擺脫,你常常會因此自責而痛苦……”他絲絲入扣的分析讓她震驚不已。他確實看到了她內心深處。
“對不起,你這樣全是因為我。而我……”
他的語氣里充滿自責和內疚。
顏妤撲到他懷里,“不,一切是我自愿的,不怪你。想想我們在一起有多快樂多幸福,這就夠了,我不該胡思亂想,庸人自擾。”
剎那間,她為他這份知心和了解而知足,其他的,暫且就放下吧。
莉莉看完房子,劉不失時機請她吃飯。他這樣做的目的,既想表達歉意,又不失為一種拉攏手段。
飯畢,劉親自送她們回家。
莉莉和顏妤坐在汽車后座,兩人背著他低聲交談。
"顏妤,他剛才說,如果我想買這個樓盤的房子,他會給我非常優惠的價格,他不會是隨口說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