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妤在星吧坐等了一會,曉晴風風火火趕過來,一落座就情緒激動地小聲嚷嚷:“受刺激了,我受刺激啦,你快安慰我。”
說著,曉晴兩拳輕擂桌子,臉上露出求安慰的表情,巴巴地看著顏妤。
顏妤心里嘀咕,我也需要安慰啊。
可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脆弱的小女孩了,這些年在大風大浪中翻滾,她已經學會隱忍,除了,在他面前,她真搞不清楚,當時怎么沒有克制住,管住她的嘴呢。
顏妤有些懊悔,但她沒有顯露出來。她先淡定地對曉晴笑笑,舉手示意服務員過來,然后才悠悠開口:“看你動靜這么大,受的刺激不小啊!但我不會安慰你,你收入比我高,老公又對你俯首帖耳,你小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哦,憑什么我要安慰你。”
曉晴哀哀嘆口氣,“你不知道啊,做我們這行,只是外表光鮮,說起來好聽,什么經濟警察,其實,就是苦逼民工一個。工作中,男人當牲口用,女人當男人用,忙的時候,感覺自己都不是人,簡直就是臺機器。我早就想逃離這苦海。可是,你也知道,光靠范俊的工資養家糊口還真難。
剛剛我在街上遇到我以前的同事,去年她去一家私企審計,結果,給這家企業的老板看中了,做了這個老板的二奶。我看她現在活得不要太滋潤哦,渾身上下名牌傍身,我下半輩子不吃不喝才能攢到她這身裝備。她現在的日子,根本不用擠車上班,整天購物做美容,人比以前漂亮n倍,我站在她面前,就像個黃臉婆。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你說,看到她,我受刺激哇,這樣活下去還有什么意思。整天累死累活還不如一個小三。真不知道自己早干嘛去了,那時應該趁自己青春貌美,努力傍上一個大款才對啊。”
顏妤笑得合不攏嘴:“你的意思是,在公司做小三子不如給大款當小三來得好?”
“那當然。做小三挺好。”
“去,一派胡言。”
“真的,你別不信。我問你,你知道為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戰打不起來嗎?因為根本沒必要。現代制度中所有權與經營權的分離,可以避免為取得所有權而戰。只要獲得經營權,一樣可以取得收益。所以,做小三沒什么不好,只要會經營,在不在婚姻狀態都沒關系。感情好,一樣長久在一起,感情不好,結了婚也會離掉,所以呀什么都離不開經營,感情也一樣,經營得好,一樣可以取得收益,而且,還獲益匪淺哦。”
顏妤哭笑不得看著曉晴,“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和范俊又不差錢,只是你工作辛苦點,但生活簡單,無憂無慮呀,你今天只看到小三表面風光,沒有看到她人后寂寞。你知道那種形單影只,翹首以盼的滋味嗎?你知道那種提心吊膽,惶惶不安的滋味嗎?
你得處處防他另結新歡,時刻擔心正妻找上門羞辱你,在親戚朋友面前,還不能明說你們的關系,而且,在他的眼里,你一樣是賣,只不過比那些風塵女干凈點而已,因此你根本得不到應有的人的尊嚴,只能像一件衣服,穿厭了就被扔了。你說,這種日子就是人過的?我真不明白,你胡曉晴行事磊落一良家小婦人,難道就為著幾件衣服幾個包包墮落風塵,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曉晴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問:“喂,你怎么有這么深刻的體會呀?”
“經常多看報,多看電視多學習,自然而然就有這些認識體會了。我奉勸你,好好珍惜眼前人,一旦錯過,他才不會在原處等你。”
曉晴歪著頭想了老半天,“也對哦。我真是……人一旦被刺激,腦子就變糊涂了。”
顏妤聞言嘴角彎出一絲笑,很快,這笑容消失不見。她低頭抿了一口苦咖,那苦澀的滋味留在舌根久久不散。
顏妤抬頭望著夜色迷離的窗外,由衷而嘆:“還好,你只是一時糊涂,后果并不嚴重。不像有些人,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們在星吧吃完晚餐,商量著到哪逛街。
曉晴提議說:“我想買一個鉆戒,你陪我去看看。”
“干嘛要買,你不是有一個結婚鉆戒嗎?”
“那個土樣,我哪好意思戴出去。”
顏妤笑著揶揄道:“干嘛只換鉆戒呀,干脆連老公一起換了得了,省得將來也嫌他土。”
“老公是不能換的,再怎么土他也是一手的。像我這個年紀,換老公的話,只能找二手的啦,不是喪偶就是離異,人際關系復雜得要命,誰活夠了誰去折騰。”
“剛剛你還想折騰呢,現在你倒蠻拎得清的嘛。"
“那還用說。本人是什么智商。”
“二百五那種的。”
曉晴不以為忤,“走,到隆泰看看,那可是有錢人閑逛的地方。”
“你不怕人還沒進去,就氣短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