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一下,他幫他妻子的娘家人,她肯定會傷心欲絕;萬一是幫她,讓他剛醒的妻子情何以堪。真的,還不如不讓他知道,大家清靜點好。
她這樣想著,突然發覺他那頭又是長時間的靜默。
他到底怎么啦?在想什么呢?
不管怎樣,孩子沒了,對她來講,這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她竟沒有得到他只言片語的安慰,她頓感失落。
想到他那么喜歡孩子,想到他妻子已經醒轉,她的思維開始混亂。
他對她這么冷淡,是不是因為他妻子醒了,他不再需要她了,怕她繼續糾纏他,所以他要刻意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此刻,他的態度讓她只能這樣想,她絕不認為自己多心。
昨晚在她心頭輾轉盤旋,非常想與他在一起的欲望,因他的態度而失去表達的勇氣。
她像是安慰他,也像是自我安慰說:"孩子沒了也好,否則就成為障礙了。"
話雖這么說,她的內心依舊疼痛不已。
她喜歡孩子,特別想要他的孩子。
可天不遂人愿,她沒有能力保護好他們的孩子,讓他過早地夭折了。
一想到她那可憐的孩子,她剛剛壓抑著的情緒驟然爆發了,她帶著哭腔說了聲:“對不起。"
不說這么一句話,她無法排遣心中慢慢蔓延開的自責。可這三個字聽在他耳里,他所理解的全然不是她想表達的意思。
"你真這么想,我們的孩子是個障礙?"他啞著嗓子,話里帶著責問的味道。
難道不是嗎?孩子出世后,肯定會成為他們夫妻之間感情交流的障礙。因為他太想孩子了,一旦他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在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身上,他的妻子會沒有想法?會平靜接受這個現實?沒有女人這么大方,因為她自己就做不到,肯定做不到!
他的坎坷經歷,促使她真心誠意希望他與他妻子生活得好,所以她真心誠意為他們著想,為他們打算。
她實事求是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嗯。也許他的存在會引發很多不愉快。"
"呵呵呵。"他在笑,笑聲帶著嘶啞聲,她聽在耳里,覺得冷,很冷,冷意徹骨。
她辨出笑聲中含有嘲笑的意味。
她說錯什么嗎?沒有啊,她說的這些話,全是克制了自己的私心,由衷而發的理性言語。說得難聽點,全是摻著血和淚,強忍著心頭的酸楚,好不容易說出口的好言好語。她不知道他對她的不滿,癥結在哪。
他幾聲短促的笑聲過后,又陷入沉默。
他們似乎都在等對方開口。
她猶豫著,不知接下去該怎么說。但她要說的話核心意思很清楚,她媽要見他,否則她媽要報警告他。
她不無擔心,他與她媽見面,又將掀起新的波瀾。
她做過的事,都將一一曝光。
他與她沒有將來,她媽會不會善罷甘休?會不會揪住他不放?會不會要他負責?
她提著一顆心,小心翼翼地問:"我媽要見你,怎么辦?"
他語氣生硬冷淡地反問:"孩子沒了,你覺得我們還有見面的必要嗎?"
聽到這話,她先是一怔,隨后幡然醒悟。醒悟后,她感覺自己的心空蕩蕩的,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她眼睛的余光瞥見媽媽從走廊那邊過來,她陡然緊張,什么話都沒說,直接將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