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她撤退到床上,他跟了進來。
她蒙著頭,睡在被子里。被子里空氣不流通,久了,她悶得不行,才露出紅臉兒。
悶紅的臉馬上感到一陣清涼,左側臉還被什么織物擦了一下。
她抬眼看,原來他就側靠著坐在她身邊,她的臉蹭到他的衣角了。
他低下頭問:“你到底怎么啦?哪不舒服?”
“別管我,你回去吧。”
“你不跟我說,我就不走。”
“我頭痛,睡一覺就好了。你走吧,別打擾我休息。”
見他不動,她伸出手去推他:“走吧,你在這,我哪能休息好。”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我在這,你為什么不能休息好?以前,你不是喜歡我待在你身邊么?你說,那樣你就能睡得安心。”
以前能和現在相提并論么。以前你儂我儂,情到深處,不怕沒有去處。“以前,我們要好。現在,我們不要好了。你留在這,只會妨礙我休息。”
“我們現在一樣可以要好,我想同你要好。”
他的話像誘人的魚餌,等著她來咬鉤。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手心有微潮的汗,臉熱得發燙,身體不自覺地發抖。
她好想弄明白,他對她究竟抱著怎樣的心態?
這種"要好",是?婚外情?還是混亂不堪的多角戀情?
她覺得自己像一艘漂泊不定的小船,想停靠在一個港灣,結果發現,那個港灣已經過于擁擠,硬要靠上去的話,只怕會船毀人亡。
他殷殷期待著她的回應,卻見她的臉上閃著猶疑不定,間或流露出一絲痛楚。好半天,她才開口:“你先給我一樣東西,我才會答應你。”
他愣了一下,說:“你說吧,你想要什么?”
她略微沉吟,冷然回道:“說了也沒用,你根本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他略微發急:“你說啊,到底是什么東西?我有,馬上給你,若沒有,我可以買給你。"
“到哪都買不到的奢侈品,我覺得將它說出來很沒意思。”
“你不過是想婉拒我,所以繞了這么個彎。”
“隨你怎樣想。”
“你的脾氣變古怪了。有話不直說,非要繞彎彎。另外,脾氣也見長啊。”
他悵然的神情落在她眼里,讓她覺得心疼。
她反問:“你呢,你沒變嗎?”
“我哪變了?”
“至少,以前你還了解我,懂我,清楚我的價值觀。現在,你明知道我已經結婚了,你還說那樣的話。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再說,你不是很反感公司里有些高層跟手下的女職員發生不正當關系么?你自己都這么做,怎么可以管好下面的人。而且,”她一伸手,把臥室的燈打開,“你看,這是我的家,我的先生和孩子都看著我們吶,在他們的注視下,你還好意思跟我提要好不要好之類的話嗎!”
他環視一屋子的大小不一的照片,一個三口之家的快樂瞬間全通過這些照片展現出來。
“你真的快樂嗎?我怎么感覺不到你的快樂。以前,你跟我在一起,再怎么不高興,寧可夢里哭出來,也沒有當面跟我發出來。在我面前,你一直表現得很快樂。可現在,我感受不到你的快樂。我總覺得你很壓抑,雖然臉上一直在笑,可眼睛里沒有一絲喜悅。你的笑,是客氣疏遠的笑,是掩飾的笑。你到底怎么了?楊奕他到底對你好不好?”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那你呢?以前,你是一心一意和我在一起,沒有腳踏幾只船。現在呢,明明身邊有人了,你還對我說那樣的話,我只當玩笑話聽去,如果我當真,我比以前的我還傻,還天真。”
他的臉色微微發青,說:“我說的話都不是隨便說說的。你既然不信任我,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好啊,我也當自己什么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