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胡曉晴一味地拒絕自己的好意,徐至臻忽然有些生氣了,一生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難道是你遠在外地的母親,還是找著你想要拿回你治病錢的丈夫?如果沒有人陪,我陪你來又能怎么樣?你是我的患者,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既然我都陪你來做檢查了,”
“徐醫生?”
胡曉晴沒料到徐至臻會因為她的話而生氣,不由得瞪大了眼看著他。同時也有些納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母親在外地?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前夫向她索要了之前已經支付了的治療費?
不過當她看到徐至臻的手里被她摔壞的手機后,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看這情況不用多說了,徐至臻一定是聽到她打電話時的內容了。而胡曉晴也忽然明白了,之前徐至臻看著自己的眼神,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眼神,是充滿憐憫的眼神,分明就在告訴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健康的自己,是個多可憐的女人!
胡曉晴忽然覺得自己很受傷。
雖然因為自己的生長環境不大好,從小時開始,胡曉晴就受過不少人的白眼,也受到過諸多無理的對待,可當她第一次從徐至臻的眼中看到憐憫之色時,但她卻發覺自己寧愿承受陳家的人羞辱,也不愿意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
因為鄙夷、不屑的視線只會讓她憤怒,進而讓她更加發奮進取。而憐憫,特別是徐至臻眼中的憐憫,卻如一把利刃,將她暗藏心中的、最不堪的傷口再次殘忍地劃開,鮮血混合著膿血一并流出來,那疼痛,甚至比第一次受傷時還要痛。
原來她也淪落到要讓人同情的地步了啊。
“原來徐醫生你是在擔心這個?”
胡曉晴自嘲地笑笑,問道:
“可是徐醫生,我什么都沒與你說過,你又怎么知道我的事?”
“啊,對不起。”
徐至臻見胡曉晴的臉色變了,這才發覺失態了,忙連聲道歉:
“對不起,我只是……”
不過他只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一激動,竟然把之前他無意從胡曉晴的電話中聽來的事給全說了出來,又見胡曉晴受傷的表情,更是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呵呵,徐醫生,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這樣看著我?”
兩人之中,胡曉晴先恢復了常態,她眨了眨眼,微微笑起,想要緩和僵持的氣氛。
徐至臻卻還是覺得很抱歉,可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且他越解釋,他就越感到難堪。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像極了他最討厭的那種喜歡窺探他人私事的人,真是太失態了。
不過被人誤解,徐至臻倒還覺得無所謂,他只在意的是,當聽到他說出那番話時,胡曉晴流露出的受傷神情。那神情,才是最讓他無所適從的。
不過徐至臻雖然知道自己就算解釋也無用,但有些事,還是必須解釋的:
“對不起,胡小姐,我不是故意聽你打電話的,我只是……”
“呵呵,徐醫生你不用解釋的。徐醫生你是好人,你這么做是關心我,我很感謝你的。”
胡曉晴一語打斷了徐至臻的話,微笑著說:
“可是徐醫生與我之間,除了醫生與患者的關系外,并沒有別的關系了,所以手術的事,還是由我自己解決吧。”
“胡小姐……”
“徐醫生,就算我拜托你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徐至臻還想繼續說什么,但胡曉晴卻不讓他有機會:
“手術我會自己去做的,今天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