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搞不懂,既然已身為一家上市公司的總經理,他怎么還能這么任性。要吃早點她也不是反對他吃,只是要吃也得找個環境好一些的,在這和垃圾堆沒兩樣的環境里吃東西,他怎么能吃得下?
而杜騏雍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桌子上凌亂的模樣,于是又扭過頭去,想要喊人來收拾:
“我說老板娘,這里怎么――”
“唉,你別大呼小叫了。”
胡曉晴見杜騏雍扯開嗓子在那兒喊,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微微起身扯住了杜騏雍制止他繼續喊下去:
“你沒見人家正忙著嗎?怎么會有空搭理你。”
“不搭理怎么行?”
杜騏雍轉過頭,有些不明白胡曉晴為何制止他:
“這桌上亂七八糟的都是垃圾,不收拾我們怎么吃東西?”
“人家沒空,就自己收拾得了。”
胡曉晴沒好氣地松開了手,坐回了位子,然后從包里掏出了一個塑料袋,一包餐巾紙外加一包濕紙巾,開始整理起桌上的垃圾來。
杜騏雍眉頭一挑,對她掏出的東西表示驚訝:
“怎么?你隨身還帶著這些東西?”
胡曉晴抬眼白了他一眼,卻并不回答他的話,只是又低下頭,默默地將那一大堆的垃圾,連同手上擦拭桌面的餐巾紙,一同掃到塑料袋里并將袋口小心地扎好,然后又抽出張濕紙巾,開始仔細地擦起桌子來。
“嘖,胡曉晴你果然是一點也沒變。”
看著胡曉晴熟練的舉動,杜騏雍有些佩服似的嘖嘖嘴:
“啊,不,比起以前,你還是有很大變化的,畢竟你以前沒有隨身帶塑料袋的習慣,現在竟然還隨身帶塑料袋了。”
胡曉晴依舊不理會他,更不想解釋她之所以隨身帶著塑料袋,只是因為她上醫院做完化療后,實在受不了公交車上的氣味,怕自己暈車吐在車上才隨身帶的。
而等整理好一切,她將垃圾放在自己的腳邊,又抽出兩張濕巾,并將其中一張遞給了杜騏雍:
“我是一點也沒有變,可是杜總你,幾年不見,卻是變了不少。”
“哦?杜總?你是在說我嗎?我哪里變了?”
杜騏雍接過濕紙巾,潦草地擦了擦手,然后將手撐在桌上,望著胡曉晴問道:
“我哪里變了?你倒說說看。”
“你從頭到腳都變了,以前你不是最受不了這種小吃攤的嗎?我記得和你在一起時,雖然很窮,你卻從來不屑來這種地方的。”
胡曉晴舉起手,用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可是現在你發達了,卻開著路虎大老遠的特地跑到這里來吃早點,我也不知該說你排場大,還是架子小。”
“呵呵,隨便你怎么說,不過你或許不知道,這些年我還在更惡劣的環境里吃過飯呢。”
杜騏雍不以為然地將手上的紙巾丟到桌上,輕描淡寫地說起這些年來他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經歷:
“車站里,大馬路上,甚至在廁所旁的小吃攤我都光臨過。不過想想也是,都已家破人亡了,我還有什么資格追求那些物質上的條件呢?”
胡曉晴瞬間沉默了,她被杜騏雍的那句“家破人亡”給深深刺痛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下子全都浮現了出來,許多猙獰的事實一股腦兒的撲面涌了出來,讓她一時間忽然覺得難以忍受。
沉默了許久,胡曉晴覺得自己總得說些什么緩解氣氛,于是她抿了抿嘴,艱難地問道:
“你媽、你媽她……”
“嗯?我媽?我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