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悅嘴角揚起輕蔑的淺笑,跟隨他們身后進到了屋里。
旋即,剛才的想法消失貽盡。
這屋子里中式古典風格的家具嚴謹大氣,讓富貴之氣含而不『露』,不給人造成壓抑,也讓人不敢放肆,無不與周澈的氣場相呼應。裝飾擺設是精致與溫馨,彰顯出杜顏怡的慈愛、賢慧與寬容。
不同的風格竟然融洽的結合在一起相輔相補,營造出讓人依戀的家的味道。
突然間,劉悅的鼻子酸酸的,眼淚欲流未流。
多少年前,她的家也有過這樣的味道,又是多少年前,精致與溫馨被另外的東西替換。很快,一切都變了,很快,一切都消失了。她早已刻意忘記了家的模樣,只是心底埋藏的某種感覺,偶爾會如此時一樣被觸動,牽出她媽媽臨終前的話“老公是別人的,孩子才是自己的。所有一切,能掌握的,盡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年,她七歲,理解不了那話是什么意思。數年后,在她媽媽的遺物中看到一本手記,她終于明白了一切。牢記下那幾句話,將其他記憶隨火燒成灰燼。
現在,灰燼似乎在飄回來,要為她展現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看到。
“劉悅,你怎么哭了?”和藹的言語在耳邊響起,柔軟溫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那又是一種久違得她以為不再需要的慈母的味道。原來,一直都在期待,一直都在依戀,只是長久以來被自己強行壓制。此刻,她好想放任自己撲進她懷里哭一場,喊上一聲媽媽。
但是,她不是她的媽媽。就算喊出,那意義也是不一樣的。
輕輕拿下杜顏怡疼愛的手,自己抬手用手背抹掉淚水,勉強的笑笑,不真心的說了聲“謝謝”,就轉身離去。
誰都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就連周澤揚都作好了應對她痛斥說教的準備。為何,她帶著傷痛的周靜,連一句告辭的話都沒有說?難道她不知道,用腳走出這片草場對她來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嗎?
可她的的確確走了出去。
三人將眼光從閉合的門上移了回來,面面相覬,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還是杜顏怡先想到了理由,輕責著周澤揚:“兒子,一個女人從懷孕到生孩子,再撫養孩子,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你丟下他們這么多年,換誰都不能原諒你。她能讓你見兒子,已經難能可貴了。這個兒媳『婦』,我們都很滿意。你需要做更多的事去求得她的原諒。”
周澤揚覺得自己太無辜了。當掛名爸爸,是幫她給她兒子一份父愛;想把他們拐進家來,是為了盡孝道,讓父母高興,雖然他還有其他目的,但他認為,那并不是壞事,對她的利用,他會加倍付出酬勞,所以不論怎么說,都是在做好事,怎么反倒成了壞人?
他想申辯,可這一切“真相”都是自己親口跟父母說的,才幾天就變卦,他老頭子還不得跟他脫離父子關系啊!
這不,才拖延了幾分鐘,他老爹的罵聲已經響起了:“渾小子,還愣著干什么?就算她現在不愿進周家,但她已經是我們周家的媳『婦』了,你敢再讓他母子受點兒委屈試試。”
“好像我才是你兒子吧!”周澤揚小聲了咕噥了一聲,從他媽手里接過車鑰匙,也向大門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想,自己這一計劃好像失策了,才一天時間,她就占據了他在父母心目地位,雖然,他覺得他在他父親心里一直就沒什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