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剛剛出生,就被周澈讓人抱去給了外地做小生意的一戶人家,他從那天起,就跟那家姓文了。他的名謹言,還是周澈所賜,意思就是提醒那家人要謹言慎行,要知道哪些能說能做、哪些是不能說不能做的。
正是周澈對送孩子去的人多此一舉的告誡,讓對方多了個想法,跟蹤送孩子的人知道了他來自周家,他們以為他是周澈的私生子。
在他大學畢業那天,老兩口才將他們以為的他的身世告訴了他。他們希望他能借助周家的身份地位創造一番事業,那是他們不能給予的。
他找到了周澈,他卻告訴他,他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不是他的兒子。
第二天他去求他,求他告訴他的父母是誰,未果;第三天,他被他厭惡的趕走,并得到警告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第四天、第五天……他甚至下跪哀求,都沒能得到答案。
再一次的相求,遇到杜顏怡,也許是母子連心的血緣關系,她認出他,背著周澈約見了他。
母子相認,杜顏怡把所有原委全告訴了文謹言,這時,他才知道,自己確實不是周澈之子,而是他的親弟弟與他的老婆所生。
難怪周澈那么討厭他,在他出生之時就送走了他。
但他也知道了自己是周家人,知道了與自己同一個父親的哥哥周澤揚。
那一刻,他的心不平衡了,他想不通,為什么同是一個父親、同是他的侄兒、同是周家人,卻是不同的待遇。
他恨,恨周澈、恨周偕銳、恨杜顏怡、也恨周澤揚。
但周偕銳和杜顏怡給了他生命,死者已矣,生者也自責了太久,再多的恨,也該消散了;周澈承受著男人最大的恥辱讓他生出來,他完全可以輕易掐死他,但他給他找了一戶好人家,還給了一大筆錢作為他的撫養費,也是仁至義盡了;周澤揚在知道他是他弟弟時,把手里齊恒的股份轉了一半到他的名下,自己卻遠去了蠻荒之地,這在周家的祖訓家規里就意味著,除了周澤揚之外,他是唯一有資格接手齊恒的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恨意在不久之后化為了感動。
他并不想要齊恒,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進去齊恒,卻把齊恒的繼承資格牢牢抓在手里,只是想用來換取他的認祖歸宗。
豈料,這是周澈唯一不能答應的要求,寧可破了上一輩的規矩,把齊恒分一半出來給他,也不讓他的名字進入周家的家譜。
他有想過通過法律、媒體等來實現自己的愿望,但他不想把事情鬧大、鬧僵,傷了周家顏面,那樣,就算認了祖歸了宗,也無顏見列祖列宗。
最后,周澈也讓步了,答應讓文謹言的兒子姓周,但必須是周家的長孫。同時套用周家祖訓家規中家族生意的接管有爭議時傳長孫不傳子的教條,讓他和周澤揚誰先有兒子就把齊恒交給誰代管。
雖然是代管,但下一代有能力接手時,是二十年后的事了,代管實則就是真正的掌管。掌管齊恒的人,就是周家當家作主的人,也就有資格做很多決定,如果文謹言先有兒子,那他入周家的家譜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這是唯一能回復姓周的機會,他答應了,正向相戀多年的女友求婚時,卻傳來了周澤揚結婚的消息,更打擊他的是,周澤揚早已有個兒子,現在的婚禮只是補行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