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試試,我會先帶騎兵們訓練一下。”說著繆拉苦笑了聲:“如果真的城墻都被獸人占據,那我們想沖也沖不起來。”
艾爾又提了幾點建議,大家對他多了幾分尊敬,從之前的“鐵荊棘的貴族少爺”到“會魔法的貴族少爺”,現在變成了“學識淵博的貴族少爺”。無論是武技、魔法還是知識都是取得勝利的重要因素,而帶來勝利的人總是受人尊敬的。
又討論了一會,終于把防守部署準備完善了,這時約瑟夫副城守開口了,表情嚴肅認真。
“最后還有一件事,艾爾少爺,您現在趕快啟程回荊棘堡吧。”
議事廳里安靜了下來,將領們都知道這場戰斗兇多吉少,而作為鐵荊棘家族唯一的繼承人,艾爾愛德華可不能死在這里。
艾爾搖了搖頭,果決地說:“我不走。”,他抬手阻止了約瑟夫副城守的勸告,大聲說“我不僅是鐵荊棘的繼承人,也是西境領主的繼承人。鐵荊棘家族的人不會畏懼戰爭,也絕不會丟下平民和自己守護的職責逃走。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死亡沉淪,我都不會走。這是我,艾爾愛德華堅不可移的意志。”
沒有人再勸他了,大家都知道,這時再說什么“請您撤走吧”之類的話語,都是對一位高傲戰士的侮辱,大家紛紛站起向艾爾點頭致意,隨后出去進行戰前準備,唯有維克托這個糙漢一把將艾爾抱住:“您可真是好樣的!”,他嚷嚷道。
艾爾被他抱得直翻白眼,但一點也沒有因為維克托粗俗的舉動生氣,他反而很高興,因為這代表了所有人都認可了艾爾是他們真正的戰友,可以交托性命的人。只是艾爾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有點傷感,在這慘烈的戰爭后,還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呢?
夕陽西下,華燈初上。這本來還是城中熱鬧的時候,現在卻因為戰爭的光臨而變得蕭條無比。走在路上清冷至極,再沒見到其他路人。艾爾知道這是因為全城征兵,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做著最后的道別。
艾爾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寂冷的夜晚他還在街上,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難受得緊,想要出來走走。他漫無目的,只是遵循著本能走著,突然間聽到一陣嚶嚶的哭泣聲。艾爾抬頭一看,原來他不知不覺走到了特蕾莎大嬸的小店。猶豫了一下,艾爾走了進去。
燭光下,特蕾莎大嬸正伏在桌上哭泣,查理站在一旁安慰著他。或許是進來時艾爾踢到了什么東西發出了聲響,母子倆都抬頭看向他。
“現在打烊了,出去。”查理朝他喊道,只是話剛說到一半,卻憋在了喉中,眼里閃過驚訝又畏懼的神色。特蕾莎大嬸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艾爾發現他們都盯著自己的衣服,拍怕額頭暗罵自己不小心:心神不寧的情況下穿著自己的法袍就出來了。絲綢織成的衣服上繡著銀線,在燭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任誰看都覺得這人非富即貴,是個大人物。
查理有點喃喃不敢說話,特蕾莎大嬸眼里卻爆發出了希望的火光,她猛地沖到艾爾面前跪下,抓著艾爾的手哀求道:“大人,您行行好,讓查理能夠活下來吧,他才二十歲……”,才說了幾句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地抓著艾爾的手,不肯松開。
艾爾看著她被生活雕上了皺紋的臉,握著她滿是老繭的雙手,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張著嘴,沉默了半響,只干澀地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聲音輕到他自己都聽不清,卻沉重得他都背負不了。